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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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莞爾胳膊撐着立起身來，顧不得收拾一身的雪，沖上去拍着玻璃歇斯底裡的叫：&ldo;流年，你等等！我話還沒說完，你聽我說完啊！&rdo;裡頭的人看也沒再看她一眼。車啟動的瞬間，她順着那股力量又撲坐在地上，五個指頭抓了滿滿的雪，隻剩下力氣失神擡起頭。初積了雪的路不能夠再滑一點，綿軟的地面滿是陷阱。車子歪歪斜斜駛出幾米去，發出痛苦的摩擦聲。她幾乎以為他是忘記了打方向盤，才想起來，那是醉了。七個調的聲音都憋在嗓子眼裡，姜莞爾就張着嘴巴，眼睜睜看着那車朝花壇沖了過去。枯樹枝子被撞得周身一震，雪呼呼啦啦全落在車頭上面，生生要把那片銀色的金屬活埋在下頭。碰撞的聲音轟然響起，緊接着萬籁俱靜。女人緩緩立起身來，半晌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ldo;小姐，小姐？&rdo;姜莞爾被人輕推了幾下，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個陌生男人，手拿着本子伸在她面前，&ldo;我們需要你簽個字。&rdo;她點點頭接過來，交通事故認定記錄。簽個字，無非是要她證明，這場事故是當事人自己造成。而且仲流年醉得不輕，估計保險公司也很開心。她從長椅上站起身，想起仲流年被擡上擔架時，殷紅了半邊的臉，猛打一個寒戰。抓住身邊剛剛走出的護士小姐，小心翼翼的問：&ldo;他醒了嗎？&rdo;&ldo;誰？&rdo;護士警惕的回望一眼，看到她下半身穿的還是睡褲，又仔細打量一番。&ldo;仲先生。&rdo;&ldo;哦，剛送進來的那個啊。醒了吧，跟家屬說話呢。&rdo;家屬？姜莞爾一愣，心想難道是南昕？她這是睡了多久，怎麼好像從進醫院起到現在的事，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小步挪到門邊，推開一條fèng朝裡望過去。有個男人背對着他站在仲流年c黃邊，背影看起來，應該是李秘書。姜莞爾順着胸口，不自覺松了一口氣。事情交待完了，李秘書走出來正要帶門，餘光看到姜莞爾鬼鬼祟祟站在一旁，眉頭皺了皺：&ldo;姜小姐。&rdo;&ldo;李秘書，流年……經理他醒了？&rdo;姜莞爾像個小學生一樣立正站好，擠出個笑容來。&ldo;是，不過有點腦震蕩，需要休息。&rdo;李秘書盯着她的臉，若有所思的回道，&ldo;姜小姐要是沒有要緊的事，先不要去打擾他吧。&rdo;&ldo;哦，好。&rdo;姜莞爾目送李秘書拐了彎，對着那扇門猶豫一會兒，還是伸手推開了。單人病房顯得空空蕩蕩的，電視關着，窗簾拉着，有點壓抑。仲流年平躺在病c黃上，臉卻是扭向裡面，聽見腳步聲仍是一動不動，似乎是又睡着了。姜莞爾輕手輕腳的走到c黃邊，站着看他纏着紗布的後腦勺，隻覺得這情形無比熟悉。同樣是她看着他躺着，同樣是她這個罪魁禍首。時間可真會開玩笑。&ldo;你不是叫我放了你，我不是也叫你滾了？&rdo;仲流年說着，突然微微轉過頭來，眼睛因為包紮的關系有些睜不開，卻還是清明如鏡，&ldo;你怎麼還在這？&rdo;姜莞爾看他原本俊到不行的臉，腫到鼓起一塊，一時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曲腿跪在地上，頭緩緩枕在疊起的小臂上頭。從前上課睡覺，就覺得這個姿勢很舒服，甚至連夢都沒有。她看着他，偏着腦袋，也不管他面無表情有些駭人。半晌，突然語調柔谙的說：&ldo;流年，我有點冷。&rdo;仲流年皺皺眉頭，腦袋明明仍是昏沉的，卻因為她在旁邊怎麼也睡不着。&ldo;你回去吧，這裡有護士照顧，我死不了。&rdo;姜莞爾搖搖頭，直起身子來看着他，突然問：&ldo;你一個人躺在被子下頭，是不是也有點冷？&rdo;什麼？他還沒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她已經掀起了被子，麻利躺了上去。一張單人c黃，一隻單人枕頭，他本是躺在中間的，哪裡還有她的地方？姜莞爾再單薄，終是像尾泥鳅似的，隻能貼在邊沿。若不是手上挂着水，頭上纏着繃帶，仲流年早就一躍而起了。撞車的明明是他，怎麼好像是她壞了腦子？他愣了好半天，一動也不動，試探着問了句：&ldo;姜莞爾？&rdo;&ldo;恩。&rdo;她朦朦胧胧應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挨着他，渾身上下驟然就暖了。兩隻手規矩的交握臉前，姜莞爾閉着眼睛，聲音黏軟軟的：&ldo;流年，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不過講完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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