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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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一會先送孩子去學校，上午有個會，下午一起去一趟章家。&rdo;朱烨對墨斛說着，将兒子抱到自己腿上，用手指給他順頭發，墨斛帶孩子略馬虎，經常忘記刷牙洗臉梳頭這一類小程序。&ldo;哦，那午飯在一起吃嗎？&rdo;墨斛拿着包子喂給他吃，朱烨先天體質弱，吸收不好，飲食稍微疏忽一點就會瘦下來，雖然人類都以瘦為美，但作為一隻狐狸他實在是不能理解人類的審美，在他看來老婆再胖四分之一才比較合适。合适生娃。&ldo;叫外賣吧，叉燒飯還是燒鵝飯……你傻笑什麼？&rdo;朱烨忽然發現他表情有點詭異，狐疑地問。墨斛馬上正色道：&ldo;燒鵝，我比較喜歡燒鵝！&rdo;&ldo;我也要粗燒鵝！我不去幼稚園了，幼稚園都沒有燒鵝粗！&rdo;小葵花不滿地說。&ldo;你學校的夥食已經很好了！&rdo;朱烨屈指彈他腦門。當初秘書找了好幾個幼稚園，朱烨專門挑了夥食最好的一家，就是怕餓着他，誰知他隔三差五回家就哭着說沒吃飽，簡直是飯桶！&ldo;嗚‐‐自私的大人，自己粗燒鵝，可憐的小朋友隻能粗蛋炒飯。&rdo;小葵花悲傷地捂腦門，&ldo;我一定不是你們親生的。&rdo;&ldo;不是親生的我早把你捐給動物園了，你看你臉上的肉，比包子還包子，還吃燒鵝！&rdo;朱烨揪他的肥臉蛋，小孩嗷嗷叫着在他懷裡踢騰，一大一小鬧出了一個團的動靜。一路折騰到幼稚園，墨斛把兒子拖過來，拎上書包，對朱烨道：&ldo;我送他進去吧，你再喝點豆漿好了。&rdo;小葵花被爸爸夾在腋下，心裡還惦記着捐給動物園雲雲，凄厲地沖朱烨揮爪：&ldo;爹，我不要去動物園，你一定記得來接我呀，我剛才是開玩笑哒，我大不了不粗燒鵝了……&rdo;&ldo;滾吧，下午珍妮來接你，好好上你的法文課！&rdo;朱烨被他氣笑了，揮了揮手，關車門，目送他們父子進了幼稚園的鐵栅門。這個幼稚園是私立的，生源挑選極為嚴格，安保一流。小葵花每天在這裡上半天學，午睡之後由珍妮接回家，下午朱烨又專門給他請了家教教法文，目的就是既讓他交到朋友，又能學好&ldo;母語&rdo;，将來不至于露餡兒。墨斛送完兒子回來，車子繼續往公司開，問：&ldo;下午去章家，是吊唁嗎？&rdo;朱烨才沒工夫吊唁章覺希這種人，道：&ldo;去看看吧，是我爸的意思，看看他那邊有什麼不妥。&rdo;墨斛聽出他言下之意，點頭，不再言語。下午一點，朱烨和墨斛驅車去了章家。因為章覺希之死牽涉一些頗為香豔的新聞，一小部分媒體仍滞留在章家大門外，朱烨一下車就有眼尖的記者認出了他。十一年前那件綁架拐賣案鬧得太大，雖然事後兩家聯手封殺過相關新聞，還是有不少人捕風捉影得到了風聲，此刻見當事人之一居然出現在仇家的葬禮上，立刻激起一片嘩然，長槍短炮地圍了過來。朱烨穿黑色正裝，但領帶袖扣都是暖色，顯然并沒有緻哀的意思，面對記者隻回答了幾個與朱家最近一些商業活動有關的問題，對章家的事閉口不談，匆匆說了幾句，便走進了大門。章家上下一片缟素，朱烨随仆人一路走到正廳，這裡被布置成了靈堂，供着章覺希的遺像和靈位，章老爺和他兩個兄弟卻并沒有守着，家屬席上坐着的，是章韻希。隔了幾個月，她看上去比秋天的時候略胖了些，臉色卻是蒼白的，大約是沒睡好，眼圈青黑，目光木然。&ldo;請節哀。&rdo;朱烨淡淡說了一聲，簡單上了一炷香。章韻希還禮，低低道：&ldo;烨哥。&rdo;到底是從小長大的，朱烨看她憔悴的模樣，不禁有些心酸，道：&ldo;逝者已矣，不要累到自己，天氣冷，你氣管不好，容易咳嗽。&rdo;章韻希點了點頭，臉上卻并沒有哀傷的表情，道：&ldo;我會注意的。&rdo;又請他坐，叫人上茶。朱烨坐了，問：&ldo;我上午看了新聞，你大哥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rdo;章韻希頓了一下，道：&ldo;急症，送醫院也來不及了，爸爸說入土為安。外面那些記者……随他們去吧。&rdo;和訃聞上說的倒是一緻。朱烨眼角掃到墨斛，見他半眯着眼睛，正皺眉凝思，似乎發現了什麼，便沒有再追問，隻讓章韻希保重身體。&ldo;大小姐。&rdo;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走了進來，低聲道：&ldo;二老爺和三老爺過來了，說是要見老爺。&rdo;原來她兩個叔叔之前并沒有在大宅？朱烨眉峰一動，訃聞上說章覺希淩晨死的，他們這個時候才過來，而且一來也不拜靈位，先去見章老爺……聯想到最近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章家家主之争，朱烨猜測他們大概是要搶班奪權了‐‐雖然倆人的兒子都不在了，他們本人年紀卻還不算很大，五十出頭而已，真要和章韻希争，也說得過去。擡眼看章韻希，她倒是十分淡然，道：&ldo;大哥剛去，爸爸傷心過度，剛剛醫生才打了鎮定劑，睡了。既然叔叔們有心，就請他們過去看看吧，不過不要驚動爸爸。我這裡還有客人，就不過去了，你叫人過去伺候着，不要怠慢。&rdo;管家猶豫了一下，問：&ldo;大小姐您不過去看看？&rdo;章韻希神情木然，語調都沒有起伏變化：&ldo;這裡還設着大哥的靈堂，爸爸病着，我就是一家之主，總要接待來吊唁的賓客。&rdo;管家心領神會，點頭離開。朱烨不禁訝然，在他心目中章韻希還是個小姑娘，天真爛漫，嬌憨懵懂，什麼時候竟變得這麼強勢了，連她兩個親叔叔的面子都敢明着下。章韻希看出他眼中的驚訝，笑了笑，道：&ldo;烨哥，當初你給我說過的話，都是對的，我都記在心上，謝謝你。&rdo;朱烨默然，當初在蓮霧山，他确實希望章韻希能強勢一點，但她現在真的強起來了，他心裡卻十分不是滋味‐‐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子，正是任性愛嬌的年紀，想要挑起這麼大一付擔子，談何容易……不過這種事，他也是愛莫能助，畢竟他們站在兩個利益完全不同的陣營裡，兒時那些哥哥妹妹的稱呼，已經做不得數了。&ldo;大小姐。&rdo;管家再次匆匆而來，&ldo;二老爺和三老爺說就不打擾老爺休息了，要過來給大少爺上香，還說要和你談談。&rdo;&ldo;哦，應該的，請他們來吧。&rdo;章韻希仍舊淡淡的，不怒不驚。朱烨猜到接下來必然有一場腥風血雨，雖然很擔心她一個小小姑娘能不能撐的下來，但作為朱家掌門他實在沒有立場給她撐腰，隻能站起身告辭：&ldo;你還有事，那我先走了。&rdo;章韻希也不挽留，叫人送他出門。朱烨和墨斛走下台階，遠遠看見她兩個叔叔走來，臉上隐隐都帶着愠色，不禁越發為她捏了把汗。&ldo;你怎麼啦？&rdo;車子開出去很久，朱烨還是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墨斛酸啦吧唧地問，&ldo;你這是憐香惜玉的節奏嗎？&rdo;朱烨皺眉，道：&ldo;我把她當妹妹看的，憐香惜玉又怎麼樣？廢話少說，你看出什麼問題沒有？&rdo;墨斛非常不痛快他這種避重就輕倒打一耙的态度，不忿地哼了一聲，道：&ldo;他必定是橫死的，靈堂裡整個都是怨氣，都快凝出怨靈來了。&rdo;&ldo;哦？&rdo;朱烨雖然早有猜疑，還是有些悚然，&ldo;你看他是怎麼死的？和……有關嗎？&rdo;&ldo;棺材沒打開，看不出來，但肯定是死得比較的慘。&rdo;墨斛知道他省略了的那個名字是誰，道，&ldo;既然是橫死，又有之前那段恩怨，我看是和那誰脫不了關系，就是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不然我可以找個時間過去探一探。&rdo;&ldo;他畢竟是爸爸的親兄弟，既然爸爸說要放人，我們不能違拗他的意思。&rdo;朱烨皺眉，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是珍妮打來的：&ldo;烨少，我在幼稚園接小少爺呐，警察過來啦，您快來看看吧！&rdo;她說的沒頭沒腦的，朱烨吓了一跳：&ldo;什麼？什麼警察？小少爺丢了？&rdo;他小時候經曆過一場綁架，對這種事十分有陰影。&ldo;沒有啦。&rdo;珍妮馬上說，&ldo;是小少爺報警的啦，說有人想搶他雞腿，警察不受理，他又說有人要誘拐他，警察查了電話，知道是這邊幼稚園的，就過來看了。現在人都抓住啦，要錄口供，小少爺是報警人，也要錄，警察要帶他去警察局！&rdo;朱烨氣了個倒仰，問：&ldo;那到底是有沒有人誘拐他？被抓住的是什麼人？&rdo;&ldo;我也不知道，警察正在問話呢，是三個年輕人，看上去文質彬彬的，倒不像是人販子，但這年頭也難說啦，人不可貌相……&rdo;珍妮還在絮絮叨叨，朱烨喝止了她，道：&ldo;你就在那裡等着，不要讓任何人帶走小少爺，我馬上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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