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愛意味深長地&ldo;哦&rdo;了一下,竊竊地想:做事從來随心所想,還異常不合群,這不是說你自己麼?言溯聲音一沉:&ldo;立刻停止你腦袋裡無聊的想法!&rdo;甄愛癟嘴,隔着電話線都能察覺,真是神了。甄愛忽然想到什麼,故意逗他:&ldo;抓的人就這麼被放走了,你會不會覺得遺憾又憋氣?&rdo;言溯很平靜:&ldo;不會。&rdo;甄愛怪了:&ldo;為什麼?&rdo;那邊,他的聲線異常的平穩而又張力:&ldo;因為這就是遊戲規則。站在正義的一方不能用非正義的手段去打擊他們眼中邪惡的一方,這是規矩,也是公平。要知道,正義是對的,但代表正義的人,不一定對。或者說,沒有人能代表正義。&rdo;甄愛默然,半晌,微微一笑,是啊,是人就會犯錯。這就是人治和法治的區别?她拉開窗戶,望着遠處淡淡的藍天,含着笑,問:&ldo;你是不是覺得,如果趙何這次被定罪了,那才是法律的失敗?&rdo;&ldo;對!&rdo;那邊的人字字铿锵,&ldo;他有罪,但司法要公平。&rdo;&ldo;而且,&rdo;他的語氣是桀骜不馴的堅定,&ldo;下次,我照樣會抓到他。&rdo;甄愛望着天,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這個男人真的像此刻她的目光所及‐‐廣闊,幹淨,如天空般透明,如時空般亘古不變。不過,天空還有另一個屬性,陰晴不定:&ldo;喂,現在該你說話了!&rdo;甄愛愣頭了:&ldo;啊?什麼?&rdo;那邊停了停,隐忍着抗議的情緒:&ldo;我說完一句話之後,你居然不做聲了。哼,你應該多學學社會語言學。哈,把維持聊天和對話的責任都壓在我身上,這樣不能構成一個和諧而有趣的交流。&rdo;最後下結論:&ldo;甄愛小姐,你不會聊天!&rdo;哦,原來他打電話是來找她聊天的。隻是,會聊天的言溯先生,聊天選這種内容,真的好麼……甄愛很有使命感地接話:&ldo;嗯,你去庭審現場了?&rdo;&ldo;當然,&rdo;他稍微提高聲調,倨傲又神氣,&ldo;有警察違背職業道德的案子,真是精彩!&rdo;她就知道他的側重點古怪。&ldo;那,賈絲敏呢?她會不會受到處罰?&rdo;&ldo;她的同事因為誤導證詞被開除了,她沒受到牽連。&rdo;這就是言溯說的&ldo;政治&rdo;?甄愛斟酌再三,還是問:&ldo;她和你,是什麼關系啊?&rdo;&ldo;沒有關系。&rdo;平平淡淡的語氣。&ldo;可,她和你媽媽一個姓……&rdo;&ldo;哦,想起來了,我媽和我爸離婚之後,因為我住在中國,我媽覺得孤單,就收養了一個中國小女孩。&rdo;甄愛一頭黑線,世界萬物對你來說不要這麼沒有存在感好不好……不過,她心裡突如其來的開心是怎麼回事呢?她兀自偷偷地淺笑着,忘了說話。很長的一陣沉默後,甄愛才發覺氣氛轉冷,該自己說話了,趕緊找話:&ldo;江心的父母好可憐,肯定傷心死了。&rdo;說完,似乎更冷了。甄愛抓了一下自己的頭,你怎麼這麼不會聊天!可言溯竟然毫無負擔地接過去了:&ldo;我找律師聯系了她的父母,請他們來美國打民事官司。雖然刑事法庭判定無罪,但民事法庭會判定故意殺人和巨額賠償的。趙何如果沒有錢,有生效的死亡保險。&rdo;甄愛一怔,她差點兒忘了刑事判罪和民事賠償是獨立的。而讓她沒想到的是,言溯竟然會為一個陌生人做這些。這人雖然傲嬌又古怪,卻依舊是善良正直的啊!她感慨得一塌糊塗,于是又忘了接話。又是一段詭異的沉默之後,言溯不開心了:&ldo;甄愛!&rdo;&ldo;嗯?&rdo;好奇的語氣。&ldo;你是一個糟糕的聊天對象,我不想和你說話了。&rdo;甄愛眼珠一轉,也故意氣他:&ldo;言溯!&rdo;&ldo;……嗯?&rdo;傲慢的語氣。&ldo;你也很糟糕。你說的這些話其實歐文都告訴我了,你沒必要給我打電話的。哼,你提供的信息一點兒都不具有時效性,也不滿足語言學社會交際學科裡對話的信息性原則!&rdo;結果,對方疑似憋屈地沉默了,真的沉默了。甄愛說完,心裡一個咯噔,呀,該不會挫傷學習和人聊天的小孩子的自尊心和積極性了吧。令人心亂的安靜之後,他的語調恢複了一貫的冷清和倨傲:&ldo;我打電話是為了提醒你,離趙何遠一點,小心他去殺你。&rdo;&ldo;你這個烏鴉嘴!&rdo;甄愛小聲吼他,把收拾整理的東西弄得噼裡啪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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