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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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這又是什麼？&rdo;李明義蹙起眉頭。李曉香在李明義面前早就練就了一套說謊不打草稿的本事。&ldo;這是一種蒸煮廣藿香藥液的陶器。&rdo;李明義還想說什麼，李宿宸卻伸出手将木箱取來背上身，&ldo;走吧，時候不早，該回去了。不然娘親做好飯菜，涼了就不好了。&rdo;他們出了城門，李明義走在前頭，李宿宸背着木箱與李曉香走在後頭。&ldo;這不是什麼蒸煮藥材的陶器，而是楚溪送給你的吧。&rdo;李宿宸一開口，李曉香心中一陣忐忑。果然，她還不夠道行在李宿宸面前撒謊。&ldo;是楚公子所贈。雖然不是用來專門蒸煮藥材的，但卻能用作制香。哥，你且放心。楚溪也許不是什麼好人，但也決計不是壞人。&rdo;最後一句話，李曉香說得肯定。李宿宸不再多言，隻是一路背着箱子回到了家。用過晚飯，王氏來到李曉香的房中。李曉香知道母親要關于店鋪的事。&ldo;張氏的鋪子，我與你江嬸已經盤了下來。下個月便能開張。&rdo;李曉香一愣，下個月就開張？那麼這個月得做些什麼準備？她的娘哦，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ldo;除了你和江嬸，張氏也打算入了我們的香脂生意。&rdo;&ldo;什麼？&rdo;李曉香呆了，區區一日，她娘親不僅僅決定盤下店鋪，還拉來一個合夥人？&ldo;張氏的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已經嫁人了，小女兒也和你年歲差不多，無需她再多費心思照料。所以張氏也想給自己找些事做。你們不在的時候，她會看着店鋪。另外，張氏的意思是鋪子的賃錢就暫不收了，當做她每月入夥的份子。&rdo;李曉香眨了眨眼睛，還在思索王氏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王氏卻已經捏了她的臉。&ldo;趕緊想想，這鋪子該如何擺置！&rdo;李曉香的心中早就有無數想法，恨不能全部倒出來說與王氏聽。采用怎樣的營銷方式，店鋪裡要如何擺貨架，如何建立客戶檔案以及客戶體系，如何發展産品條線等等。王氏聽着完全傻住了。女兒這一套又一套的，難道都是從都城裡學來的？果然得到都城裡見見世面，否則在這清水鄉裡，成日為了柴米油鹽也就過了一輩子。&ldo;女兒想過了，既然有了鋪子，我們就不可能隻賣凝脂或者香露，還得賣些别家沒有的東西。香脂香膏之類，有恒香齋、明月齋這樣的老字号，我們做着也沒有意思。娘親，姑娘們出門搽了胭脂水粉，回到家中要将臉上的妝卸去。所以女兒打算以皂粉配合各種養顔潤膚的花草藥材，制出潔顔液來。還有用來清潔頭發的皂液，能潔淨發絲裡的污垢，又加以潤發的精華，相信都城中的百姓都有需要。&rdo;李曉香細細講解了一整套護膚流程。從卸妝到潔顔再到柔膚潤膚。就算這些還未來得及被李曉香制出來，王氏聽着都覺着心癢難耐，很想試上一試。甚至于李曉香提出另一種設想。那就是一對一的美容服務。比如客人們在店鋪中預約，而李曉香将提前制作出用于護膚的一種名叫&ldo;面膜&rdo;的東西，上門為客人們服務。在敷面膜的同時，李曉香還能為她們進行精油按摩，以此來改善全身的肌膚。李曉香說着說着，耐不住困倦，睡着了過去。王氏正聽得興起，本還欲聽李曉香繼續說，剛側過腦袋就聽見李曉香的鼾聲。她隻得無奈地一笑，替女兒蓋上被子。這一夜，李曉香睡得暢快，金三順卻是一夜未眠。&ldo;你說什麼！夠得上貢米的竟然漲到這個價格？&rdo;金三順看着總号的掌櫃，一副吃了蒼蠅屎的表情。&ldo;東家，您又不是不知道……陸家在收貢米，所有米行都盼着自家的上等米被選上之後大賺一筆，于是紛紛提了價格……&rdo;金三順吸一口氣，&ldo;這也太離譜了吧？上等米的米價足足漲了三倍！就是陸家來收米，也不值這個價格！&rdo;掌櫃為難地答道：&ldo;可米價就是漲了。而且偏偏普通老百姓吃的米，一文錢都沒漲。反而我們要的米……&rdo;一股怒火沖上金三順的頭頂。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扔向掌櫃。&ldo;八成是你們中有人向外面透露我要買入上等米的消息！&rdo;&ldo;東家！東家冤枉啊！此事我誰都未曾提過，就連我夫人孩子也不知曉此事！難道說……&rdo;&ldo;難道說什麼？&rdo;&ldo;是……楚公子透露出去的？&rdo;金三順的心中驟然一涼，随即又打消了這想法。&ldo;胡扯！楚公子将此事說出去對他有何好處？就是我将金家所有身家全部賠進去，都不及楚家的萬分之一！&rdo;&ldo;就算不是楚公子說出去的，這五百石米該如何是好？買還是不買？&rdo;&ldo;自然要買！别說三倍的價格了，就是十倍，我們也必得湊夠這五百石！否則，不僅僅是我這個東家……若真鬧到大理寺去，隻怕你們這些一個、二個誰也逃不過！&rdo;金三順的心在淌血。三倍的米價逼得他将之前賺來的錢全部都吐了出來。早知如此，甯願花大價錢買來五百石米，也好過以次等米充數，鬧出這樣的事來，一個不慎滿門陪葬。掌櫃離開張羅買米之事了，而楚家的王掌事又來了。金三順趕緊将王掌事迎進來，好茶奉上，就差沒插上三根香将他當神佛拜拜了。這個王掌事的架子頗大，不屑地看了眼正奉承自己的金三順，涼涼地開口道：&ldo;金老闆也不必客氣。我家公子既然交代了一定要幫襯着金老闆，就定然會盡力而為。&rdo;說完，王掌事就閉嘴不再說話了。金三順看着王掌事，忽然明白了過來，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塞入王掌事的手中。王掌事這才清了清嗓子，繼續道：&ldo;我已經與看守陸家倉庫的掌事商談了一番。此事極為冒險，若是不小心敗露了，對方不但會被陸家清退，甚至要與金老闆一道被送去大理寺啊！&rdo;金三順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ldo;王掌事放心！在家下就是被人打斷了牙齒也會往肚子裡咽，絕不會向外透露隻字片語！也絕不會連累看守倉庫的掌事！&rdo;王掌事輕哼了一聲，朝金三順伸出三根手指道：&ldo;那就請金老闆準備好這個數吧！&rdo;&ldo;三……三百兩？&rdo;竟然要這麼多？他才剛放血買米，這會兒又要再花費三百兩？&ldo;三百兩？金老闆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人家給你把米換進去，把那些見不得人的米換出來，金老闆以為隻是動動手指頭的功夫嗎？那可是得玩命的！&rdo;&ldo;不是三百兩……那……那是三千兩？&rdo;金三順睜大了眼睛看着王掌事。&ldo;廢話！&rdo;這兩字說完，金三順差點沒暈過去。三千兩啊！他要賺幾年才能賺回來啊！說不定他還得關了兩家分号呢！&ldo;金掌櫃若是舍不得三千兩便罷了。在下也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前前後後替金掌櫃你跑裡跑外的也不過是因為公子的囑托。&rdo;王掌事正要離開，金三順趕緊将他拽住。&ldo;三千兩就三千兩！敢問王掌事，這錢何時需得備齊？&rdo;&ldo;明日！夜長夢多啊，金老闆。不要現銀，楚氏銀樓的銀票即可。&rdo;饒是心髒被戳了幾十刀一般，金三順也隻能認了。待到王掌事離去了，金三順的兩房小妾又在鬧騰。他翌日，李曉香休沐。待到李明義父子離開之後，李曉香起了榻，從江嬸那裡将曬幹之後的檀木碎屑取了回來。當她将蒸餾用的陶器組裝起來時，王氏與江嬸都十分驚訝。江嬸還用手指敲了敲陶器的邊緣，卻猜不透它們到底有怎樣的作用。李曉香取來提純之後的酒，模仿楚溪做出了一個簡易的酒精燈。将适量檀香木碎屑倒入蒸餾瓶，注入水，蓋上蓋子，點燃酒精燈。她相信楚溪能成功用它提制廣藿香，自己也能制出檀香來。随着蒸餾罐中的水沸騰開來，蒸汽順着陶制導管蔓延而出。李曉香擠壓羊皮水囊，冷水沿着羊腸湧入連接蒸餾罐與收集罐之間的通道，降低了導管的溫度。冷卻之後的蒸汽凝結成水，一滴一滴落入收集罐中。李曉香睜大眼睛踮起腳尖，看着收集罐的底部浮起少許微不可見的油狀物。檀香出油率并不高，所以這才金貴無比。她不知道楚溪給她的檀香木碎末樹齡多久，但聞着味道她也知道品質優良。&ldo;這油也出得太少了罷……&rdo;江嬸感歎道。李曉香足足将那一整袋的檀香木碎末都蒸餾了，才得了極為微少的檀香精油。這一次，李曉香取來了彌迦酒，将制取出來的極為少量的檀香精油以麥稈沾取之後滴入酒中，随即搖勻，封入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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