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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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璟憨笑兩聲嘿嘿，&ldo;也不是不可以。&rdo;栗舟山的小胡子都快氣飛了。持續數分鐘類似&ldo;先穿襪子再穿鞋，先當孫子後當爺&rdo;的說教，栗舟山每說一句，迎璟就飛快地默背出他的下一句。這八九不離十的正确率，迎璟忍不住挑挑眉。&ldo;你總是浪費我時間，上課。&rdo;栗舟山像個賭氣的小老頭，兩手一背，走了。迎璟溜到祈遇旁邊，攤開書本，其實是把手機放下頭偷偷玩跳一跳，好友圈裡有人超過了他，不行，一定要把第一名争回來。祈遇：&ldo;下周比賽你準備了沒？&rdo;&ldo;沒，那要什麼準備，一年一次學校也就走個過場，回回都被飛行器設計專業的拿名次，我們系就是綠葉，湊個人氣‐‐對了，晚上一塊打球。&rdo;&ldo;來不了。&rdo;&ldo;嘛去？&rdo;迎璟小聲道：&ldo;接她啊？&rdo;祈遇點頭，&ldo;嗯，她今天下班晚。&rdo;迎璟哦了聲，&ldo;你又準備騎小黃車？&rdo;&ldo;嗯，她下班好晚，沒地鐵了。&rdo;輕飄飄的一句話。正好，跳一跳也被跳死。迎璟心裡不是滋味，蓋住手機，說：&ldo;反正明天周六，不查寝，我跟你一塊去吧，好，就這麼決定了。&rdo;&ldo;……&rdo;祈遇老實孩子，能從小山村走出一個大學生不容易。他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叫顧矜矜，辍學早，去年也跑來北京了。迎璟不知道她做什麼的，但偶爾聽見祈遇打電話，說話低低的，态度是依着那頭的。騎共享單車去接上夜班的女朋友，再載着她把人送回租處，就為了省點打車錢。迎璟暗搓搓地想，談戀愛有什麼好，辛苦死了。晚上，他們坐13号線到西直門換乘，再走一段路，到了酒吧一條街。霓虹豔豔，把天空暈染出灰蒙蒙的亮光，像是一塊蓋在頭頂的織布。晚上打霜，迎璟還穿着白天的那件衛衣，凍得把手伸進口袋，恨不得把兜戳穿。祈遇唉聲歎氣，&ldo;你怎麼不穿秋褲啊。&rdo;迎璟納悶道：&ldo;你說話怎麼跟我媽一樣啊，我一身正氣過冬，我下午還吃了兩根冰棍兒呢，我從小就不怕冷。&rdo;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解悶，十一點，顧矜矜從酒吧門口走出。她比迎璟還正氣，穿着條短裙，光溜溜的兩條腿風中搖曳。隔得遠，都能瞧見她化了妝，正跟一同出來的幾個中年男顧客嬉皮說笑，其中一個的手都放在她腰上了。迎璟瞪大眼睛，再看了看身邊的祈遇。呃，很奇怪。正牌男友沒一點表示，表情隐忍，克制，壓抑，像是被什麼絆住了手腳，又好像是習以為常。顧矜矜似乎不是很抗拒，半推半就，然後又和那些人說着什麼，笑聲一團。有輛黑色帕薩特開來，車門打開，顧矜矜欣然坐上去。迎璟的憤怒來得直接，猛推一把祈遇：&ldo;發什麼呆啊！把人叫下來啊！&rdo;大夢清醒，祈遇懵頭沖上前把人從車上拽下來。迎璟袖子一捋，緊跟其後。顧矜矜的尖叫聲：&ldo;你拽疼我了！你幹嘛啊！&rdo;之前摸她腰的中年男人：&ldo;嗬？&rdo;祈遇和顧矜矜吵了兩句。男人不耐煩了：&ldo;你走不走啊？&rdo;顧矜矜回頭，堆了一臉笑：&ldo;去的老闆。&rdo;然後擰頭看着祈遇，氣得快哭了：&ldo;這是我的大客戶，你别搗亂行不行？&rdo;&ldo;買酒就買酒，幹嘛要跟他走？&rdo;&ldo;吃宵夜而已，做銷售很難，你根本不懂。&rdo;顧矜矜甩開他的手。祈遇眼眶紅透了，安靜半秒，突然舉拳砸向了所謂客戶的臉。場面就此失控。女孩兒的尖叫聲，成熟男性的狠厲勁兒，還有少年二人的無畏與生猛。頓時亂作一團。祈遇平日性子溫順，也就靠着一股氣撐着，沒幾下就成挨打的那個。迎璟……嗯！不穿秋褲的人身體比較好，但人家有五個，蒼天啊，他打不過！酒後生事的情況太多見了，路人都不想蹚渾水，多一眼的熱鬧都懶得看，經過時躲得飛快。初甯從會所出來，下台階時，馮家的心腹周秘書紳士地扶了把她的手：&ldo;慢點。&rdo;&ldo;不礙事。&rdo;初甯把拐杖放下，笑着寒暄：&ldo;今天麻煩你了。&rdo;&ldo;應該的。&rdo;周秘書說：&ldo;這個項目的所在周邊，就是以後區政府搬遷的核心區域，利潤測值一年後是可觀的。&rdo;初甯颔首，笑笑。她今天穿了一條及踝長裙用來遮擋石膏，外套随意搭了件小西裝，幹練又輕俏。她&ldo;瘸&rdo;着一條腿下階梯，司機已經等在門口。周秘書替她開門，好心囑托：&ldo;夫人記挂你的腿，早日康複，我也盼着你和子揚的訂婚宴。&rdo;初甯不失笑容，正要坐進車裡，就被十來米處傳來的動靜暫停動作。她側頭看過去。已經灰頭土臉、落于下風的迎璟，慘兮兮地看過來。兩人眼神在夜色裡相碰。迎璟眼神變亮，迅速抓着祈遇的後衣領朝這邊逃跑：&ldo;等等，等等我！&rdo;初甯淡淡收回視線，熟視無睹地繼續上車。周秘書亦不過問，坐去副駕。迎璟龇牙咧嘴呼呼求救：&ldo;我快被打死了！啊啊，我死了！&rdo;然而無果。白色奧迪a6如出鞘的劍，披着銀光堅定地開動。&ldo;涼了涼了。&rdo;迎璟的眉毛都快被捋掉，而後頭那些喝了酒的社會大叔罵罵咧咧地追了上來。祈遇喘得厲害，顧矜矜一邊回頭看一邊哭，&ldo;怎麼辦啊，都是你沖動！嗚嗚嗚。&rdo;哇靠。迎璟一個單身狗都覺得，這個女朋友真煩人。他沒好氣地大聲一句：&ldo;我沒買保險。&rdo;&ldo;啊？&rdo;&ldo;你要賠我醫藥費。&rdo;顧矜矜立刻裝死。眼見後頭的人越來越近，迎璟絕望地看着尾燈閃爍而去。可忽然，奧迪停車，幾秒之後，還往後倒了幾米，正好停在他們面前。迎璟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直到車窗滑下一半，露出初甯的額頭、鼻梁、唇，這種慢鏡頭似的畫面輪播，最容易加深第一眼印象。迎璟屏住呼吸。初甯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迎璟拉開已經解鎖的車門，自己飛快地竄進來，他力氣大，跟團火球似的，初甯被他撞得連挪半米，身體直接貼着車門。她神色隐忍……疼，胸疼。迎璟上車後，接着是顧矜矜和祈遇。&ldo;砰‐‐！&rdo;車門用力一關，隔絕了雞飛狗跳。迎璟拍了拍胸口，太刺激了！車内的平靜被打破，初甯貼着車門，而迎璟無縫隙地挨着她，熱騰騰的呼吸無可避免地沾上她的脖頸。陌生人體的氣味混着汗味、血腥氣，塵土味，亂七八糟地湧入初甯鼻間。奇怪的是，她稍一分辨，好像又聞到了藍月亮的淡淡香味。迎璟察覺不當，趕緊推搡祈遇：&ldo;過去點過去點。&rdo;後又轉過頭，真誠感謝初甯：&ldo;美女老闆，謝謝你了！&rdo;老？初甯敏感地抓住這個字，心裡淡淡不爽，卻也隻是很平靜的說聲：&ldo;嗯。&rdo;這男生明明一副狗腿語氣，但歸功于面容清秀，雙眼皮撐出兩片漂亮的扇形，悅目養眼。就算狗腿谄媚，好像也不那麼讓人反感。副駕的周秘書真沒想到初甯會停車，很快鎮定，隻覺得讓她擠在後面實在不妥，于是輕聲吩咐司機：&ldo;停車‐‐小甯，我跟你換個位置。&rdo;初甯點了下頭，車内漸漸歸複沉默。迎璟左瞧右瞧，然後低下腦袋，他們仨灰頭土臉跟非洲難民似的，與初甯一身清爽得體形成懸殊反差。迎璟低着頭，盯着自己的鞋子，然後又飄向她的。長裙下，左腳穿的是同色系的淺跟，右腳結結實實地裹着石膏。迎璟奇怪，&ldo;欸？今天上午，你不是跑得挺快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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