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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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追看着他想歎氣，怎麼會有如此粗糙又如此命好的人。别人家的姑娘哭哭啼啼，吃不下也睡不着，一早就拉着陶玉兒又下了山，到他這裡，就隻換得一句&ldo;怎麼沒少，少了三個&rdo;。就你會數數。阿六道：&ldo;爹，你是想說那姓蕭的吧？&rdo;陸追無力擺擺手：&ldo;算了，繼續說那老頭的長相。&rdo;說什麼老頭的長相，你看你這一臉愁苦。阿六挪着凳子離他近了些，嚴肅湊近端詳。陸追用一根手指頂開他。阿六道：&ldo;可我也沒盯住那姓蕭的多久，就被人偷襲了，隻聽林威說過他與一個白衣人在山洞中，過了整整一夜。&rdo;陸追答應一聲，抱着茶壺冷靜嘬，嘬了沒兩口，卻覺得一股甜腥湧上心口，于是撐着桌子又吐出一口血。阿六魂飛魄散，趕忙扶住他：&ldo;爹你沒事吧？&rdo;蕭瀾剛一進門便看到這一幕，心也懸到嗓子眼，上前一把将人接在自己懷中：&ldo;怎麼了？&rdo;陸追看了他一陣，緩過勁來後虛弱道：&ldo;阿六說你與旁人在山洞中過了一夜。&rdo;阿六站在一旁很忐忑，原來這個也不能說嗎。&ldo;就為這個？&rdo;蕭瀾又心疼又無奈，&ldo;我‐‐&rdo;&ldo;逗你的。&rdo;陸追笑，&ldo;替林威療傷，太累還沒緩過來罷了，先帶我回房吧。&rdo;蕭瀾将他打橫抱起，大步回了卧房。阿六想跟進去，卻被無情關在了門外。于是隻好去隔壁陪林威，撐着腮幫子坐在床邊，唉聲歎氣。蕭瀾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看着他漱口。陸追問：&ldo;你怎麼回來了？&rdo;&ldo;擔心你。&rdo;蕭瀾握住他的手，&ldo;我知道我不該回來，可見陸前輩在街上神色匆匆打馬而過，哪怕有天大的事，我也要回山看看你。&rdo;&ldo;現在看到了，安心了？&rdo;陸追道，&ldo;我一直就哪裡都沒去，能有什麼事。&rdo;蕭瀾用拇指想蹭掉他胸前一滴濺血，卻反而暈得更開，看着有些刺眼。陸追往後躲了躲：&ldo;而且也沒什麼該不該，我在山上，你若是想我，自然要回來。&rdo;蕭瀾揚揚嘴角：&ldo;嗯。&rdo;&ldo;那現在說正事。&rdo;陸追拍拍床，&ldo;我爹也提起過，所以那個白衣人究竟是誰？&rdo;蕭瀾道：&ldo;他說他曾與我有過……一段過去。&rdo;陸追：&ldo;……&rdo;蕭瀾試探：&ldo;生氣了？&rdo;陸追道：&ldo;嗯。&rdo;陸追道：&ldo;我醞釀一下，看能不能再吐出一口血。&rdo;也好應應景。-緣由你認得我是誰蕭瀾道：&ldo;不準鬧。&rdo;陸追拍拍床：&ldo;說清楚，什麼叫&lso;有過一段&rso;？&rdo;蕭瀾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似乎并沒有生氣的迹象。陸追：&ldo;……&rdo;蕭瀾道：&ldo;那白衣人自稱名叫季灏，東海孤陽島人，你可曾聽過？&rdo;陸追搖頭：&ldo;沒有。&rdo;&ldo;當真沒有？&rdo;蕭瀾微微皺眉。&ldo;沒有就是沒有，我騙你這個做什麼。&rdo;陸追堆着被子，老佛爺一般氣定神閑坐在床上，&ldo;怎麼，同你&lso;有過一段&rso;，我就必須得認得他？&rdo;蕭瀾：&ldo;……&rdo;蕭瀾道：&ldo;沒有。&rdo;&ldo;那繼續。&rdo;陸追揚揚下巴。蕭瀾哭笑不得道：&ldo;看你這模樣，倒是就差抓着一把瓜子來嗑。&rdo;陸追挑眉：&ldo;莫非你喜歡我一哭二鬧三上吊？&rdo;蕭瀾道：&ldo;你什麼樣子我都喜歡。&rdo;總算是說對了一回情話，很不容易。窗外落雪積了厚厚一層，覆蓋住遠處墨一般的山石，天地間一切都變得單純而又幹淨，如同枕被間懶洋洋打着盹的人，頭發是黑的，衣衫是白的，一邊聽故事，一邊時不時低低&ldo;嗯&rdo;一聲。屋中氣氛愈發寂靜起來，昏昏黃黃的光線籠着床帳，香味淺淡，熏得人都困倦起來。蕭瀾無奈，用手中冰冷的茶杯壁碰了一下他的臉：&ldo;即便這故事不怎麼精彩，但好歹也是有個人冒出來要殺你，也不至于如此昏昏欲睡，毫無興趣吧？&rdo;陸追打了個呵欠：&ldo;嗯。&rdo;&ldo;你這是生氣了，還是虛耗太多内力所以困了？&rdo;蕭瀾與他對視，&ldo;若是累了，就好好歇着，睡醒再說。&rdo;陸追想了想，道：&ldo;一半一半。&rdo;&ldo;一半也不準生。&rdo;蕭瀾道，&ldo;我可從未信過季灏半分。&rdo;陸追問：&ldo;買了幾件新衣？&rdo;蕭瀾先是一愣，後又&ldo;噗&rdo;一聲笑出來，将人拉到自己懷中：&ldo;管他買幾件，将來我都帶着你十倍百倍買回來。&rdo;&ldo;一時片刻也分不清他究竟是誰的人，那句要我的命有幾分真假。&rdo;陸追道，&ldo;你就這麼上山，那他怎麼辦？&rdo;蕭瀾道：&ldo;我将他藏起來了。&rdo;陸追疑惑：&ldo;一個大活人，你說藏就能藏？&rdo;況且季灏聽起來也并非善茬，何至于會如此配合。蕭瀾道：&ldo;自然使了些手段。&rdo;陸追問：&ldo;什麼手段？&rdo;蕭瀾嘴角一彎：&ldo;不告訴你。&rdo;陸追：&ldo;……&rdo;陸追道：&ldo;你色｜誘他。&rdo;蕭瀾笑得愈發開心：&ldo;嗯。&rdo;陸追盯着他看了一陣，心裡深沉歎氣，覺得自己将來或許會當真管不住此人。剛開始時還好，現在越來越痞。甚至還有一丢丢的惡劣。待記憶恢複，想起先前兩人做過的種種事情，隻怕會将自己吃得更死。蕭瀾問：&ldo;在想什麼？&rdo;陸追道：&ldo;想将來。&rdo;&ldo;将來啊，&rdo;蕭瀾笑，&ldo;将來我帶你走遍河流山川，走遍這世間所有美好的地方。&rdo;情話總是動聽的，尤其說情話的還是此生摯愛。陸追環着他的脖子：&ldo;好。&rdo;&ldo;好好休息吧。&rdo;蕭瀾道，&ldo;我不能陪你太久，今晚就要下山了。&rdo;陸追松開手：&ldo;你覺得季灏，有沒有可能與那偷襲林威的老頭是一夥？&rdo;蕭瀾皺眉：&ldo;理由呢？&rdo;&ldo;他出現的時間和地點都與季灏幾乎一緻。&rdo;陸追道，&ldo;目的也一樣，不管内心的想法是什麼，至少說出來的，都是要我的命。&rdo;&ldo;我先前以為，或許是陸前輩當年……&rdo;蕭瀾猶豫了一下，見陸追神情并無異樣，才繼續道，&ldo;當年前輩受姑姑脅迫，應當得罪了不少人，若說父債子還倒也能想通。可若連陸前輩也不認識這群人，那他們究竟要拿你的命做什麼？&rdo;&ldo;不知。&rdo;陸追搖頭。&ldo;算了，這事交給我吧。&rdo;蕭瀾扶着他躺好，&ldo;現在林威與阿六都回來了，解藥我與前輩去找，你盡管好好在山上住着，還是先前那一句，無論如何也不準下山，知不知道？&rdo;陸追道：&ldo;你凡事小心。&rdo;蕭瀾點頭，又問：&ldo;朝暮崖在山下應當埋伏有一些人，沒有林威與你的吩咐，他們也不敢輕易行動，不如我去幫你暫時遣散？免得又出危險。&rdo;&ldo;這是令牌。&rdo;陸追從床頭摸出一個盒子，&ldo;是遣散還是做别的，你決定便是。&rdo;蕭瀾道：&ldo;好。&rdo;&ldo;還有我爹。&rdo;陸追看着他，&ldo;你知道要怎麼應付，對吧？&rdo;蕭瀾道：&ldo;嗯。&rdo;陸追沉默了一會，道：&ldo;我覺得你這&lso;嗯&rso;聽着沒什麼底氣。&rdo;蕭瀾不得不解釋：&ldo;為了不暴露我與你的關系，同時又要将季灏的來曆說明，先前不得已隐瞞了些事情，或許前輩覺得我說話有些前後矛盾，不夠誠懇。&rdo;陸追目光幽幽。蕭瀾道：&ldo;我将來自會向前輩解釋此事，不會……&rdo;&ldo;不會什麼？&rdo;見他話說一半止住，陸追問。蕭瀾道：&ldo;不會耽誤你與我的親事。&rdo;……積雪撲簌融化，在窗台上暈開小小的濕意，在心裡也暈開一圈漣漪。直到蕭瀾離開後，這漣漪還未靜止，甚至還一波連着一波散開，直到将心底攪得七七八八，又亂又軟。&ldo;爹。&rdo;阿六敲門。&ldo;進來吧。&rdo;陸追從遐想中挂滿紅綢的江南老街裡回神，撐着身子坐起來。阿六推門進來：&ldo;我聽到那姓蕭的走了？&rdo;&ldo;嗯。&rdo;陸追靠在床頭，&ldo;他回來也隻是為了說事情，說完了，自然就走了。&rdo;&ldo;那我呢？&rdo;阿六挪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ldo;那老頭是打發我回來殺爹的，我還要做樣子給他看嗎？&rdo;陸追道：&ldo;你莫非還要回去不成？&rdo;&ldo;我自然不想回去，可林威過陣子咳口血，又昏迷不醒的。&rdo;阿六愁眉苦臉，&ldo;得早些拿到解藥才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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