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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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瀾見他不肯說話，隻是一直盯着自己看，眼中像是要滴出血，黏黏糊糊包裹在空氣中，避之不及。即便是在演戲，後背也難免起了一層疙瘩。又暗想這人此般瘋魔，隻怕也不單單是色欲熏心，多是練了什麼見鬼的淫邪功夫。樹林外，陸追換了個姿勢蹲，覺得有些冷。林威心裡焦慮，若那姓蕭的不出來，難道二當家還就不走了，原本就舊傷未愈，一直在這裡白白挨凍是何道理。裘鵬道：&ldo;前些天，不少江湖門派都接到了一封密函，說紅蓮盞近期會重新出現在洄霜城中。&rdo;密函？蕭瀾微微皺眉。若真如此，那也就能解釋得通為何姑姑派黑蜘蛛來傳話，讓自己随牛大頂住進李府中。隻是卻不知為何，她又對密函與紅蓮盞隻字未提。江湖中人都在傳，紅蓮盞原是冥月墓聖物，隻可惜在數年前伏魂嶺之亂時離奇失蹤，不知流向何處。蕭瀾先前一直以為是被陸追所竊，追查了這麼些年，此番好不容易被姑姑允許出墓找人，卻又陰錯陽差觸到了更深更複雜的内幕‐‐蕭家老宅中翡靈手中的紅蓮盞是從何而來，與冥月墓中失竊的是否為同一個，現在又到底去了何處，雖說也問了娘親，卻也隻得到了一個含糊不清的回答，如今再加上姑姑的三分隐瞞，隻覺随着線索越來越多，事情非但沒有明晰，反而更加撲朔起來。裘鵬問：&ldo;你在想什麼？&rdo;蕭瀾道：&ldo;說出來怕是會掃你的興。&rdo;裘鵬調笑道：&ldo;莫非在想你那家中的心上人？&rdo;不知為何，一提起&ldo;心上人&rdo;三個字，蕭瀾腦海中-玉雕物歸原主耳畔風聲呼嘯而至。蕭瀾并未閃躲，而是生生挨了他一掌，唇角溢出絲縷鮮血。……見他這般無趣古怪反應，裘鵬先前即便再垂涎，此時也沒了興緻，從地上撿起衣袍裹住身子，用審視而又狐疑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年輕人。蕭瀾擡手擦掉血迹，道：&ldo;我做不到。&rdo;&ldo;為何做不到？&rdo;裘鵬問。蕭瀾道：&ldo;我忘不了家中的心上人。&rdo;&ldo;為了能擁有權勢，連三屍丹都敢吃，卻邁不過自己心中這道坎？&rdo;裘鵬聞言不怒反笑，&ldo;有趣，先前裝得再風流薄幸，說什麼不缺男人女人，臨了原來還是個癡情種子。&rdo;蕭瀾道：&ldo;我可以為你做别的事。&rdo;裘鵬道：&ldo;憑你這點功夫，想為我做别的事，怕還不夠格。&rdo;蕭瀾沉默不語。&ldo;你現在孑然一身，應當也沒多少銀子，否則不會忍着白眼住在李府中。&rdo;裘鵬極有耐心，&ldo;不如從了我，将來飛黃騰達有錢有勢，才好将你的心上人接到身邊。否則一年兩年她能等，可三年五年七年八年，誰又能等得？莫非你還想當着綠帽王八，替她攢家業不成。&rdo;蕭瀾撐着站起來，手一直扶着胸口。見他腳步踉跄，走路都不穩，像是被方才那一掌傷得不輕，裘鵬心裡搖頭，招手叫過兩名下屬，先帶他去了一處帳篷休息。直到四周都安靜下來，蕭瀾才松了口氣。他方才之所以未曾躲閃，一是因為神思恍惚，竭力想要拼連腦海中的破碎畫面，即便知道有危險，卻也依舊遲疑了片刻；二也是因為清楚裘鵬不會出手太重，勉強吃了這一掌，受傷後反而更容易找借口。袖中落出一枚藥丸，正是那枚三屍丹，右手攥緊後又松開，便隻剩了撲簌粉末。蕭瀾枕着手臂，眉頭死死皺着，看不出眼底藏了什麼情緒。在他為數不多的記憶中，與陸追分别是在孩童時期，那時兩人年歲尚小，而後就是對方毫無征兆地失蹤，再往後見面，已是在伏魂嶺的密室中，屍橫遍地，血流成河。可若真隻有如此，那雙水霧蒙蒙的眼眸又要如何解釋？越想抓住過往，心底湧起的失落便越多，纏繞糾結揮之不去，整個人都空空蕩蕩，像是遺失了一樣極重要的東西，再試圖往記憶深處挖掘，腦中卻宛如燃起一把火，灼灼焚毀血肉筋脈，痛可徹骨。風從林中呼嘯而過，蕭瀾猛然坐起來，翻身出了帳篷。&ldo;公子要去何處？&rdo;外頭有弟子守着。&ldo;太悶，出去散散心。&rdo;蕭瀾面無表情回答，也未停下腳步，隻是自顧自向外走。那弟子知道主子相中了此人，也不敢太過放肆，于是趕忙去林地深處報信。&ldo;出了林子去散心？&rdo;裘鵬斜靠在軟榻上，&ldo;随他吧。&rdo;&ldo;不要派人盯着？&rdo;心腹在旁問。裘鵬搖頭，抿唇一笑：&ldo;他服了三屍丹，又能跑到哪裡去，現在即便是後悔了，也收手不得，走了也會回來。&rdo;心腹道：&ldo;看來主子是挺喜歡他。&rdo;&ldo;長得那般俊朗，身子又精壯，可比你這瘦猴不知要強到哪裡去，哪裡舍得不喜歡。&rdo;裘鵬挽了個手指，在燭光下細看那瑩瑩的指甲，啧啧道，&ldo;還是個癡情種子，他那心上人，還真是好福氣。&rdo;身後無人尾随，蕭瀾隻顧往前走，直到将所有光與喧嚣都甩開，才重重跌坐在枯葉亂石之上，背靠一顆大樹，仰頭看着漆黑的天幕，想讓自己冷靜些。暗處，林威遠遠看着他，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這又是什麼狀況‐‐林中寂靜無聲，還當一切都很順利，可為何蕭瀾看起來又如此頹然，甚至有些……落寞。陸追微微握緊拳頭，雖天氣嚴寒，掌心卻沁出一層薄汗。林威小聲道：&ldo;二當家。&rdo;&ldo;嗯？&rdo;陸追回神。林威道：&ldo;看他這樣子，該不會當真被那老妖男給，咳，榨幹了吧？&rdo;陸追：&ldo;……&rdo;閉嘴。思緒越來越紛雜，蕭瀾雙手插入自己發間，額上青筋暴起，若非顧及裘鵬的人還在林地中，他幾乎想要嘶吼一聲，将所有煩悶都宣洩出來，好稍微痛快些。林威擔憂：&ldo;乖乖，中邪了啊這是。&rdo;&ldo;不許出來。&rdo;陸追吩咐。林威沒聽清：&ldo;啊？&rdo;陸追卻已經站起來，幾步走過去蹲在蕭瀾身邊，低聲道：&ldo;你沒事吧？&rdo;蕭瀾猛然擡頭。陸追微微皺眉看着他，眼底有疑惑也有擔憂，還有幾分不甚明晰的閃躲。就是這雙眼睛，現實與模糊的碎片重合，蕭瀾握住他的手腕，重重将人拉到自己懷中。喂喂喂！林威倒吸一口冷氣，幹嘛呢你過分了啊！即便當真被那老妖男占了便宜，難不成還想在我二當家身上讨回來！&ldo;沒事的。&rdo;陸追在他背上拍了拍，&ldo;你先冷靜下來。&rdo;&ldo;我都忘了什麼？&rdo;蕭瀾又問了一次，手臂環得更緊。陸追搖頭：&ldo;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rdo;&ldo;那你告訴我，從兒時離開冥月墓，直到伏魂嶺血案中間那些年，你有沒有回來過？&rdo;蕭瀾雙手捏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粉碎骨骼，&ldo;或者，你有沒有見過我？&rdo;看着那雙已經接近赤紅的眼眸，陸追答：&ldo;有。&rdo;&ldo;我又為何會忘？&rdo;蕭瀾追問，&ldo;也是因為姑姑？&rdo;陸追點頭：&ldo;是。&rdo;猜測得到印證，蕭瀾向後靠在樹上，也不知該是什麼心情。&ldo;别再煩躁了。&rdo;陸追幫他揉了揉緊皺的眉心，&ldo;你若想知道，我将來說給你聽便是，卻不是現在。&rdo;蕭瀾看着他的眼睛沒說話。陸追問：&ldo;還要回樹林中嗎？&rdo;蕭瀾閉了會眼睛，待情緒平複下來，才道：&ldo;林中是鷹爪幫的人，我先前遇到的那婦人便是裘鵬，不知是練了什麼功夫，整個人都邪門得緊。&rdo;&ldo;他想做什麼？&rdo;陸追又問。&ldo;想拿到紅蓮盞。&rdo;蕭瀾将裘鵬先前所言挑重點說了一遍，又道，&ldo;他有些色欲熏心過了頭，八成也是與練就的功夫有關，否則常人哪裡能那般瘋魔，不管不顧，隻一門心思想歡愛之事。&rdo;陸追問沉默了一會兒，道：&ldo;所以？&rdo;&ldo;所以我自會虛與委蛇，否則還能如何？&rdo;蕭瀾皺眉，&ldo;難不成還真要陪他上床不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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