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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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沒想到曲意是個話蠻多的人，因為平時并不覺得他話多，隻是覺得他喜歡沉着臉，和他有私交之後才發現對他的認識太狹隘。林岚猶豫了一陣，說，&ldo;可是我還沒有想好。&rdo;曲意那邊默了幾秒鐘，才說，&ldo;沒關系，照樣可以一起吃晚飯。&rdo;林岚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他。曲意開着車在學校外面一條人少的林蔭道上等，林岚裹着厚風衣過去，車門就開了，看到曲意在裡面，林岚默默地坐在了副駕駛位上。曲意多打量了林岚幾眼，眼神裡帶着平常難得一見的溫柔，說道，&ldo;你沒睡好麼？&rdo;&ldo;？&rdo;林岚愣了愣。曲意伸手過來碰了他的臉一下，讓林岚一僵，曲意就蹙眉把手收回去了，說，&ldo;你有黑眼圈。&rdo;林岚心想你不要看這麼仔細不行嗎，嘴裡嘟囔道，&ldo;最近事情多，沒睡好。&rdo;曲意說，&ldo;那去吃點補腦安神的東西吧。&rdo;車已經開出去了，林岚好半天才提醒曲意，&ldo;在外面吃飯，被人看到了怎麼辦？&rdo;曲意又轉過頭來看了他兩眼，才說，&ldo;可也不能因此就不吃飯了。&rdo;雖然曲意這樣說，其實也是去了一個距離學校算遠的私家菜館裡，菜館裡光線昏暗，隻有每張桌子邊上有落地台燈，台燈的光圈也并不大，讓人看不清裡面的客人。林岚想，其實曲意也是很在意自己的名聲的吧，不然真的被認識的人看到了，那一定不會是好事。他們在一個很隐秘的卡座裡坐下，周圍幾乎沒人能夠看清這裡，在這樣的地方，林岚才感覺到了安全。兩人并沒有怎麼說話，吃飯時一直默默的，曲意畢竟年長很多，雖然在學校裡時總給人很嚴厲不可親近的印象，沒想到居然意外地會照顧人，他會注意到林岚喜歡吃什麼，對什麼不怎麼吃，舀養身的湯讓他多喝一碗，吃完了飯，結帳後下樓去開車，坐進車裡，曲意就問林岚，&ldo;願意去我那裡麼？我看你沒有把鑰匙拿走，大約是不願意和我在一起，是嗎？&rdo;林岚心裡亂成一團，其實剛才也沒有吃什麼東西，他沒有胃口。此時默默地看向曲意，欲言又止，曲意看他這樣，就歎了口氣，緩聲說道，&ldo;我不會逼你的。你有什麼話就說吧。&rdo;林岚還是一陣猶豫，咬了咬牙才道，&ldo;曲老師，我覺得我們在一起，要是被人知道了，對你對我都不好。&rdo;曲意因他這句話眼裡突然閃過一陣恍惚，不過那隻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已經又是他平常的平靜和深沉，說，&ldo;的确是難為你了。我知道這有些勉強。&rdo;林岚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便又說道，&ldo;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上我的，但是，你真的很受歡迎，我也很喜歡你，隻是，我覺得壓力太大了，我不是個很有勇氣的人。&rdo;曲意已經開着車從停車場上了主路，沿着河邊一直開着，外面已經完全黑下來了，路燈光幽靜地照在路上。這條路是回學校的路，林岚知道他是要把自己送回學校去。車停在了學校裡很少有人出入的一個小門不遠處，林岚要下車時又看向曲意，不知為什麼這時候突然特别不舍，這種不舍通過他漂亮的眼睛完全地傳染到曲意的身上。林岚小聲地說道，&ldo;那天，嗯，有些抱歉，我那天真的太害怕了，所以……&rdo;曲意沒想到他會說這些，他伸手想拉住林岚的手，但是又隻是擡起來放在了方向盤上，說，&ldo;沒什麼，也是我太唐突了，是我沒有做好。&rdo;林岚這下打開了車門，下車後沒有回頭飛快地走了，走進小門就消失在了曲意的視線範圍内。曲意沉默地又坐了一陣，看着那扇已經生鏽的小鐵門，爬在學校圍牆上的爬山虎已經完全落葉，光秃秃的灰暗的牆壁，正像他的心一般，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開車離開。林岚回到寝室，心裡堵得難受，無法排遣。鐘書博回到寝室時，林岚正在洗澡，他聽到浴室裡嘩啦啦的水聲，等他又和李豔煲完電話粥，要用衛生間，裡面的水聲依然在嘩啦啦地響，他看看時間，已經半小時了，他不得不去敲了敲門，說，&ldo;林岚，你在裡面幹什麼，半小時了還沒完嗎？&rdo;林岚抹了抹自己臉上的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流淚，也許這些都隻是洗澡水而已。他嗓子啞得厲害，關了水，擦幹了身體穿好衣服，一邊擦着頭發一邊過來開了門，鐘書博進去就直接撒尿，還說，&ldo;你在裡面幹什麼？大半天沒動靜。&rdo;林岚說，&ldo;能幹什麼，你管我幹什麼。&rdo;他的聲音非常啞，有種讓人可憐的意味，鐘書博回頭看收拾衣服的他，說，&ldo;你感冒了？&rdo;林岚道，&ldo;有點吧。&rdo;鐘書博說，&ldo;要記得吃藥哦。&rdo;林岚說，&ldo;我知道，我那裡有感冒藥。&rdo;約會？手機響過好幾次，林岚也沒有去拿來看，鐘書博半夜起身來看他，又給他倒水喝，看到林岚還是沒有睡着，就說，&ldo;要不，去醫院吧。&rdo;林岚頭疼欲裂，卻搖頭，&ldo;你把那些西藥拿給我喝。&rdo;鐘書博實在拿他沒辦法，又把藥拿給他，端水給他喝，這時候書桌上的手機又在響，是有短信，他起身去拿，要直接打開看，林岚有預感那是誰發過來，就趕緊說道，&ldo;把手機給我，不要亂看我的東西。&rdo;鐘書博将手機遞給了他，将他喝過幾口的水杯接過去放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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