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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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漆被手電筒更稀罕！沈慎元頭大了。有沒有什麼人在這個時候給他一點靈感！砰得一聲槍響。對！槍聲。附近的人聽到槍聲一定會報警的。不對！沈慎元後知後覺地發現槍聲是從客廳裡發出來的。是葛奉？還是來客？他緊張起來。這兩個人對他都不懷好意，他也不知道落進誰的手裡更好些。如果他可以安排劇情的話，希望着一顆子彈能夠幹掉兩個人。當葛奉拿着手槍走進房間時，他就知道奇迹隻會發生在英雄和壞蛋對戰的場面，而并不是壞蛋與壞蛋狗咬狗的場面。&ldo;我們要換個地方住了。&rdo;葛奉直直地走向史曼琪，伸手将她抱起來。沈慎元靠着窗簾，盡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葛奉突然停下腳步，不滿地看着他道：&ldo;還不走？你想要和屍體住在一起嗎？&rdo;&ldo;……&rdo;路過客廳，一張憨厚的臉死不瞑目地看着天花闆，血從心髒的位置淌出來，濕了大片襯衫。電影演多了，隻要自欺欺人地相信眼前的景象也是道具和演員合作的效果，沈慎元覺得邁開腿從屍體上跨過去并不是一件很難的事。葛奉抱着屍體到樓下，打開車門。沈慎元見他注意力沒有放在自己身上，猶豫着要不要抓住機會跑跑看。&ldo;我控制了你的靈魂。&rdo;葛奉拿着槍，陰森森地指着他的腦袋，&ldo;但是我最近愛上了一槍斃命的滋味。如果你願意主動逃跑的話，那再好不過了。我正好練槍。&rdo;沈慎元盡量表現出無辜，&ldo;完全沒有想過。&rdo;&ldo;這就好，上車。&rdo;葛奉收起槍上車。沈慎元：&ldo;……&rdo;他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不管葛奉是真瘋還是裝瘋，至少他的犯罪天賦完全沒有被埋沒。換車，僞裝，繞路，出城……好像有一張早就安排好的計劃書，冷靜又穩妥地做着每一步。沈慎元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逃離的漏洞。眼看着車拐入國道，慢慢地離開這座城市，沈慎元幾乎要絕望了。趙奶奶到底有沒有被救？羅家有沒有發現自己失蹤？羅少能不能像上次那樣找到他呢？沈慎元望着窗外，心裡不斷地祈禱着奇迹的發生。然後……奇迹真的發生了。隻是為了和想象中的奇迹差了這麼遠？&ldo;你有沒有看到……&rdo;沈慎元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感染了瘋病，&ldo;一頭牛在窗外奔跑？&rdo;葛奉發出呵呵的詭異笑聲。沈慎元安靜了一會兒，終于又忍不住了，&ldo;真的，真的有一頭牛……上面還坐着一個人。&rdo;這個人什麼時候坐上去的？為什麼他之前沒有發現？……這個人在朝他招手。葛奉道：&ldo;腦筋急轉彎？鐵牛？&rdo;沈慎元：&ldo;……&rdo;腦筋打結的人還能玩腦筋急轉彎？&ldo;撒謊的小孩子會變成蟑螂的。&rdo;&ldo;……&rdo;聯想盤子裡蟑螂的慘狀，沈慎元認為這是他聽過的詛咒中最惡毒的一個。&ldo;撒謊的大孩子……&rdo;&ldo;小心！&rdo;沈慎元失控驚呼！那個騎着牛的人就這樣直直地擋在車前，甚至在刹不住車撞過去的刹那，他清晰地看到那個人臉上露出了微笑。正因為這個笑容，葛奉原本要踩住刹車的腳突然挪到了油門上，用力踩了下去。沈慎元倒抽一口涼氣，全身血液幾乎凝固了。但是車詭異地停了下來。葛奉用力地踩着油門，車依舊一動不動。騎在牛背上的人走下來，輕輕地叩着車窗。葛奉拔槍上膛，打開車窗，對準對方的額頭，毫不猶豫地開槍。砰，槍聲響起，子彈無蹤。&ldo;我是鬼差。&rdo;窗外的笑容如陽光般明媚。&ldo;鬼差必須被召喚才能進入人界。&rdo;葛奉顯然不信。鬼差笑道：&ldo;他們怠工。我不一樣，我是積極工作的好鬼差，願意自己攬活幹。現在你被捕了，請下車，主動交出手中的魂質。&rdo;葛奉道：&ldo;我是人，你無權緝拿我。&rdo;&ldo;鬼差隻能捉鬼？那把你變成鬼就好了。&rdo;鬼差笑吟吟地說。一山還有一山高啊。沈慎元看到葛奉吃癟的樣子，内心大爽，要不是現場氣氛不允許，他幾乎想要放聲高歌。葛奉冷着臉道：&ldo;你覺得你能嗎？&rdo;&ldo;我覺得我能。&rdo;鬼差右手如閃電般劃入葛奉的外套中，在他回神之前縮了回來，托着一團沈慎元看不見卻讓葛奉大驚失色的東西說，&ldo;最心愛的靈魂當然應該放在心髒最近處。&rdo;葛奉的眼眶漸漸紅了，&ldo;把她還給我。&rdo;&ldo;可以，做一筆交易。交出羅琳琳的靈魂。&rdo;鬼差道，&ldo;她對你來說應該不重要吧。&rdo;&ldo;不行，&rdo;葛奉出乎意料地一口回絕，&ldo;她是我和曼琪的女兒，應該和我們在一起。&rdo;&ldo;她不是。&rdo;&ldo;她是！她必須是。我答應過曼琪，會把她領回來，永遠和我們在一起。&rdo;葛奉惡狠狠地說，&ldo;她怎麼可以不是我們的女兒？&rdo;沈慎元有點明白為什麼他會發瘋了。羅琳琳是羅啟澤和史曼琪的女兒，是他心頭的一根刺，可因為史曼琪的遺言，他不得不把她留下來，史曼琪的死加上這種矛盾情感的激烈沖突讓生性偏執的他越來越偏激。鬼差不和他争論，看了看副駕駛座上的史曼琪，用老朋友聊天一樣的口氣道：&ldo;做僵屍失敗了嗎？&rdo;葛奉突然抓住鬼差的手，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肌膚中，&ldo;我抓住你了，你不是鬼差。&rdo;鬼差微笑道：&ldo;相信我，比起其他的答案，你會更喜歡這個。&rdo;咚。牛的前蹄搭在車前蓋上，不滿地盯着在車裡聊得喋喋不休的一人一鬼差。鬼差歎氣道：&ldo;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收斂脾氣。&rdo;牛晃了晃腦袋。&ldo;好吧，幹正事吧。&rdo;鬼差将手從葛奉手指裡硬生生地扯開，任由他的指甲割破肌膚，将史曼琪的靈魂收入懷中，&ldo;我的任務是找回史曼琪的靈魂，其他的事與我無關，所以，你們的旅程可以繼續了。&rdo;70、回歸（上）&ldo;不是吧？&rdo;沈慎元不但心裡這麼想，而且說了出來。鬼差歎氣道：&ldo;沒辦法。根據地府的規章制度，無論我心裡再怎麼想毆打他，也隻能在心裡想想，一旦用行動實施，後果很嚴重，一定會扣光我這個月的月薪。這樣我的牛牛就不能吃牛排了。&rdo;搭着車前蓋的牛動了動耳朵，目光不善地看着葛奉。沈慎元：&ldo;……&rdo;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吃牛排的牛，自給自足，真方便。葛奉眼底亮起詭異的光芒，右手突然甩出一張黃符，正中鬼差的額頭，同時，左手迅速打開車門。被打個正着的鬼差退後兩步躲開車門的攻擊，笑吟吟地看着沖過來的葛奉舉雙手投降，&ldo;定身符？我現在應該投降還是一動不動。&rdo;葛奉置若罔聞，一拳打在他的臉上。鬼差踉跄着又退後兩步，擡手制止要沖過來的牛，微笑道：&ldo;毆打鬼差啊，所以我還手的話，應該算正當防衛吧？地府如果還沒有這條規矩的話，可以從我開始定下來。&rdo;&ldo;來&rdo;字剛落，他的手已經抓住葛奉的脖子，輕輕一扭，将他掉轉過身按到車上。葛奉撲在車頂上，用力地掙紮着，隻是他的力氣在鬼差眼裡簡直像隻毛毛蟲在。&ldo;别費勁了，沒用的。&rdo;鬼差好心勸他。&ldo;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來拆散我們？為什麼全世界都要來拆散我們！&rdo;葛奉一拳頭砸在車頂上。沈慎元在車裡被吵得受不了，偷偷從另一邊下車，繞道車尾。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個陌生人，好似這個世界完全屬于了他們。他沒敢多想，悄悄退後，隔着兩米左右的距離觀察事态發展。鬼差道：&ldo;她注定隻能活到三十歲。&rdo;&ldo;為什麼？她是好人，她沒有做過壞事，所有的壞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如果有報應，應該報應在我身上才對！為什麼死的是她不是我？&rdo;&ldo;這種事不用搶，一個個來，總會輪到你的。而且，死亡并不是結束，隻是進入了一個全新的輪回。早點悔悟對你的未來有好處。&rdo;&ldo;如果我悔悟，就能和她再在一起嗎？&rdo;&ldo;坦率說，幾率很小。&rdo;&ldo;哈哈哈哈……&rdo;葛奉絕望地狂笑起來。鬼差注意到他手指的異動，小聲道：&ldo;你是通神派弟子，難道真的認不出我是誰嗎？&rdo;葛奉手指一頓。&ldo;乖乖束手就擒，我保你三魂七魄不滅。如果……&rdo;鬼差聲音頓住。從沈慎元的視角看，葛奉的頭發隐隐出現一道藍光，不，是亮藍色的火焰，就像爐竈中心藍火一樣，幽幽地燃燒起來，卻沒有燒到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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