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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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清藤跨過門檻，先是恭恭敬敬地行禮，随即不等薛靈璧開口就站起來笑道：&ldo;我離京兩年，靈璧哥哥有沒有想我？&rdo;薛靈璧面色淡然道：&ldo;沒有。&rdo;不解風情！馮古道差點拍桌疾呼。不過有他拍桌疾呼的時候，因為呂清藤的注意力很快被他吸引過來，&ldo;你就是馮古道？&rdo;馮古道站起來，謙謙揖禮，&ldo;見過呂小姐。&rdo;&ldo;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公然勾引當朝侯爺，&rdo;呂清藤的語氣半點都算不上客氣，&ldo;本小姐見過天下這麼多男子，卻從來未遇到過如你這般厚顔無恥的。&rdo;馮古道先是一驚，但看薛靈璧又是無奈又是爽快的表情，心中有了大抵的了解，當下拱手道：&ldo;可見呂小姐還未到閱人無數的地步，不妨再多結識一點。&rdo;呂清藤聽出他話中諷意，臉色驟變，&ldo;你……哼。你猜當今皇上皇後會不會對你在侯府的所作所為坐視不理。&rdo;……他究竟在侯府做什麼了？吃了睡，睡了吃？侯府哪個人不是這樣的？他們明明還比他多做了好多事！馮古道腹诽，嘴上卻道：&ldo;能得皇上皇後垂青，古道三生幸事！&rdo;他越是淡定，呂清藤越是忿忿，&ldo;靈璧哥哥總是要成親的，你猜你到時候會在哪裡？&rdo;……為何人人都要他猜未來之事？馮古道歎息道：&ldo;大概厚顔無恥地坐在喜堂中，讨一杯水酒吧。&rdo;暧昧有理（二）呂清藤睜大眼睛。他父親一生無子，從小将她當男孩養，所以男女老少各種各樣的人她也算見過不少，但是在她面前依然能這樣吊兒郎當厚着臉皮的還是這還是頭一個。她轉頭對薛靈璧嬌嗔道：&ldo;靈璧哥哥。&rdo;薛靈璧慢條斯理地啜着茶，&ldo;根據京城的傳聞，你覺得我是會幫你還是會幫他？&rdo;呂清藤臉色青白，&ldo;你該不會真的和他……&rdo;薛靈璧不置可否。但是落在呂清藤眼裡，這無異是默認。以他的性格，如若是假的，早就将散布謠言的人抓起來大打五十大闆，懸挂在城門示衆了，就如當年受她指使假傳風聲的那人一般。她至今仍記得看到那個仆從跪在門口，對着每個途徑百姓磕頭澄清的景象。也是那一年，她被他爹送離了京城。這一走，就是兩年。這兩年來，她心中一直都對當日之事心存僥幸，不斷地說服自己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可是如今看到薛靈璧滿面的冷漠，她的心涼了半截。那些錯漏百出的借口再也無法讓繼續她自欺欺人。&ldo;皇上和皇後一定不會同意的。&rdo;除了這句話，她已經想不出别的措辭。薛靈璧擡眸，淡然道：&ldo;這是我的終身大事，并非朝中大事。&rdo;&ldo;你的終身大事就是朝中大事！&rdo;呂清藤說得飛快，等出口之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悔不叠。&ldo;因為我手中的兵權？&rdo;薛靈璧似笑非笑，&ldo;那是皇上所賜予。或是與我牽扯不清的各大世家？皇後亦如是。&rdo;他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卻将皇上皇後各自打的算盤說得一清二楚。呂清藤自知失言，怕他将話傳到皇上皇後耳朵，連忙轉圜道：&ldo;靈璧哥哥是朝廷重臣，你的一舉一動自然牽系朝廷。&rdo;薛靈璧沖馮古道投去一瞥，&ldo;如此說來，無權無勢的馮古道豈非是絕佳人選？&rdo;被晾在一旁正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馮古道冷不防自己又被拖了進來，連忙賠笑道：&ldo;我不過一個小小官迷，得侯爺賞識而已。&rdo;呂清藤嗤笑道：&ldo;官迷？你承認你和靈璧哥哥在一起隻是為了升官發财？&rdo;馮古道坦率道：&ldo;就算我不承認，恐怕也無人會信吧。&rdo;呂清藤給了他一個算你知趣的眼神，轉頭對薛靈璧道：&ldo;靈璧哥哥，這樣為财勢折腰的小人怎麼配得上你？&rdo;薛靈璧道：&ldo;他為财勢折腰，我剛好有财有勢，這樣豈非絕配？&rdo;馮古道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呂清藤的臉色終于撐不住，變得極為難看。她認識薛靈璧這麼久，還從未聽他說過這樣露骨的話，就連在皇上皇後面前，他從來也隻是恪盡臣子本分而已。&ldo;靈璧哥哥……&rdo;她讷讷道，眼中猶帶着幾分不信。薛靈璧道：&ldo;本侯下午還有事，你且回吧。&rdo;淚花在呂清藤的眼角一閃而逝。她慘然一笑，說不出的悲涼。這麼多年的執着，這麼多年的追求，終于在今日一敗塗地。其實她早已料到今日的結局。在城門看到那人狼狽跪地開始。但是她始終抱着一線的希望，因為薛靈璧在她面前還會用&lso;我&rso;，而不是像别人那樣口口聲聲的&lso;本侯&rso;。就是這樣細微的差異，讓她自欺欺人地相信這自己并不是不可能。但是在今日今時，她不得不承認，她輸了。輸給一個甫一見面的人，一個猥瑣得讓她都不願意正眼相視的人。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看着馮古道那無辜的表情，她恨不得沖上去撕爛他的臉。但是她不能，也不會。因為這樣做隻會讓薛靈璧更加厭惡她，也更加憐惜他而已。在短短的刹那，她已經有了下文。一場不用她出場來唱的下文。&ldo;那麼，小妹就祝靈璧哥哥和……他相愛相守，至死不渝。&rdo;她斜眼盯着馮古道，眼眶微微發紅。馮古道嘴巴張了張，卻在接收到薛靈璧警告的眼神後慢慢合起來。呂清藤走後，他終于忍不住大吐苦水，&ldo;侯爺。隻怕從此以後，我官運是亨通了，但是青史上少不得要留一個弄臣之名。&rdo;&ldo;青史？&rdo;薛靈璧啼笑皆非地看着他，&ldo;你覺得你會上青史？&rdo;&ldo;隻要侯爺上了青史，我這個媚顔惑主的弄臣隻怕少不得也要去污一筆的。&rdo;馮古道為自己将來的名聲長籲短歎。薛靈璧冷聲道：&ldo;媚顔惑主？馮古道，你會不會太高估自己了？本侯隻是拿你當盾牌用而已。&rdo;&ldo;人言可畏啊。&rdo;馮古道還是很憂郁。薛靈璧右眉一挑，&ldo;……你很不想和本侯扯上關系麼？&rdo;馮古道道：&ldo;若是如劉備諸葛亮，唐太宗魏征這般的，我很樂意。&rdo;&ldo;放肆。&rdo;薛靈璧皺眉道，&ldo;這等大逆不道之語，你也敢說？&rdo;馮古道一臉惶恐，&ldo;我隻是打個比方。&rdo;薛靈璧見他神情不似作僞，稍稍斂容道：&ldo;京城多的是達官貴人，如你我這樣的空穴之風，不會吹太久的。&rdo;他起身，負手朝外走，&ldo;練功的時間到了。&rdo;……&ldo;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啊。&rdo;馮古道低聲呢喃完，才施施然站起身，追在他身後朝練功房而去。又是刀光劍影的一下午。至傍晚，馮古道好不容易撿回半條命出來，還沒喘上一口氣，宮裡頭來人傳話，說宣他和薛靈璧在茶樓觐見。他這才知道空穴之風也許吹得不久，卻絕對吹得很猛。他匆匆換上一身體面衣裳出門，薛靈璧已在門口等着他。傍晚風涼，他的腳一邁出門檻就打了個冷戰，這件衣裳體面是體面，奈何不擋風不保暖，反觀薛靈璧身上披着那件黑色大氅，怎麼看都是風雨不侵的樣子。心裡正暗暗不爽，卻見薛靈璧将大氅解了下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看來薛靈璧的臉皮也不算太後。馮古道略感安慰，正要轉身去後面那頂轎子，突然肩上一沉，随即全身仿佛春風熏暖，說不出的暖意。&ldo;侯爺？&rdo;他驚訝地張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肩膀上多出來的這件大氅。&ldo;你若是敢在聖駕面前打噴嚏，丢本侯的臉，本侯就罰你三天不準吃飯。&rdo;薛靈璧伸手幫他系好大氅。兩人身高相若，距離又近，彼此呼吸可聞。&ldo;侯爺不怕我昨天沒洗澡嗎？&rdo;馮古道很煞風景地冒出一句。薛靈璧道：&ldo;你每晚幾時洗澡，洗了多久，本侯都很清楚。&rdo;馮古道頭微微後仰，&ldo;難不成我洗澡的時候……&rdo;&ldo;本侯多的是人手。&rdo;薛靈璧頭也不回地朝自己的轎子走去。馮古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緩緩伸出手，摸了摸身上的大氅。這件大氅他不是第一次摸，那日薛靈璧和袁傲策比武，他一個人坐在門檻上還抱了很久，所以對它的味道非常熟悉。淺淺的，似蘭非蘭，似梅非梅的香氣。皇上選中的茶樓自然不會是普通的茶樓。馮古道從轎子裡出來，看到茶樓的牌匾時，不由倒吸了口涼氣，&ldo;雄獅樓。好威風的名字。&rdo;薛靈璧嘴角一撇，&ldo;是皇上親自改的。&rdo;&ldo;為何？&rdo;堂堂天子為何跑來給茶樓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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