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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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都是民不與官鬥，貧不與富鬥，看張總這樣子也不像是會吃啞巴虧的人。&ldo;他自己不小心摔下去怪誰？&rdo;巴爾滿不在乎地抱胸，&ldo;他要是敢回頭唧唧歪歪，我就把他送到煙囪裡面去。&rdo;……煙囪裡面？王小明腦補了那高得吓人的長煙囪，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項文勳看着屏幕，沉聲道：&ldo;重播張榮桂摔下去的畫面。&rdo;趁他出去的那會兒，上了趟廁所的保安此刻完全是放松狀态，弄起監視器又快又準。&ldo;停！&rdo;項文勳看着王小明伸手的刹那，&ldo;放大。&rdo;保安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ldo;把他的手肘放大。&rdo;項文勳沉聲道。随着畫面慢慢放大，王小明的手肘幾乎占據了大半個屏幕。保安終于忍不住問：&ldo;項總，有什麼問題？&rdo;項文勳淡淡道：&ldo;沒什麼，我隻是看看他的袖子有沒有破個洞。&rdo;&ldo;……&rdo;看員工的袖子有沒有破個洞？保安目光詭異地在項文勳和屏幕來回，最後默然‐‐項總的所有行為都是有目的有意義的，就看他能不能理解。項文勳根本沒關注身邊這個保安在短短幾秒鐘裡轉了多少個念頭。他正全神貫注地看着王小明手肘上房五六厘米處‐‐寬大的袖子被勒緊了一圈，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似的。他伸出右手，輕輕地握住左手同樣的位置。秘書‐‐先前那個在電梯口等王小明的少女拿着手機走進來，&ldo;張總受的傷不輕，已經昏迷不醒了。&rdo;項文勳低應一聲。秘書想了想，輕聲提醒道：&ldo;張總聽說和錢書記……&rdo;&ldo;我知道。&rdo;項文勳淡淡地打斷他。秘書立刻意識到自己多嘴了，腰杆微微挺直，迅速調整語氣，繼續道：&ldo;傑少沒有去醫務室，直接去了豪情閣。&rdo;項文勳颔首，&ldo;記得送張總去第一醫院。&rdo;秘書眉頭輕蹙，&ldo;陶先生也在第一醫院。&rdo;&ldo;病房安排得近一些，省得他來來去去不方便。&rdo;項文勳嘴角微微一揚，&ldo;找了兩個人來把他打成輕傷，不就是為了讓他去醫院麼？&rdo;秘書當即明白他的暗示，點了點頭，正要轉身走，又聽他道：&ldo;對了，告訴褚昭，讓他把王小明調到豪情閣。&rdo;秘書微愕。銀館開了這麼久，項文勳除了高級主管和親信之外，從來沒有欽點過誰。她試探道：&ldo;是褚經理？&rdo;項文勳擡眼，&ldo;你今天的問題很多。&rdo;秘書臉色一白，轉身快步離去。王小明好不容易大着膽子一路問人問回那個放滿器械的小房間，就看到汪姐一臉陰雲密布地站在門口。他心頭咯噔一下，暗叫要糟。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汪姐并沒有責問他脫崗去了哪裡，而是輕描淡寫道：&ldo;到時間吃飯了，走。&rdo;吃飯的地方就是那個楊經理介紹過的藍綠大門。他們去的時候裡面正排着隊。王小明有點吃驚，銀館空蕩蕩的，走來走去都沒遇到幾個人，讓他一直以為銀館的員工很少，沒想到……他們平時究竟在哪裡摸魚？居然藏得這麼隐秘。汪姐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解釋道：&ldo;每個工作人員都有自己的區域，沒經過上級的允許絕對不能脫崗。&rdo;王小明知道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臉噌得紅起來。&ldo;而且服務部中，除了招待部之外，其他工作人員是不能和客人打照面的。&rdo;她說着，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對講機，&ldo;整個銀館都安裝了監視器。每個客人從進門到離開都有保安二十四小時關注，其他工作人員如果在客人要經過的通道上，會及時收到通知撤離。&rdo;……所以說他自以為神秘的脫崗，其實根本就是衆目睽睽下的鬧劇？王小明又想挖地洞了。巴爾突然在旁邊道：&ldo;既然每個客人從進門到離開都有保安看着，那剛才那隻豬怎麼還會被人揍？&rdo;王小明一楞，看他。巴爾嘴角一翹，&ldo;哼。沒想到這個問題嗎？&rdo;&ldo;不是，我隻是在想……這種時候你怎麼還有閑情關心别人的事？&rdo;說不定這頓是他最後的晚餐，吃完之後就被勒令滾蛋了。&ldo;我關心别人的事？&rdo;汪姐的眉毛幾乎要沖出前額的範圍了！王小明一驚，連忙解釋道：&ldo;我不是，不是說你多管閑事，我是說……&rdo;&ldo;就算你一會兒要調到豪情閣，但是我還是你的上司。你依然是清潔部的員工，明白嗎？&rdo;汪姐惡狠狠道，&ldo;不要以為拍拍項總的馬屁就能平步青雲。在這裡，每個人都要靠實力。&rdo;&ldo;嗤。&rdo;這種帶着明顯藐視的嗤笑聲當然不是王小明發出的。他正像小學生一樣，乖乖地挨訓。開口的是一個穿着大紅套裝，妝畫得極濃也極豔麗的少婦。&ldo;喲喲，時常把自己是陶先生表姨這件事挂在嘴邊當身份牌的汪姐居然會說實力。真是怪事年年有，一年比一年多。&rdo;&ldo;江雪燕，你給我說話客氣點。&rdo;汪姐臉色驟變。江雪燕冷笑道：&ldo;我又沒說靠，又沒說操，哪裡不客氣了？還是你喜歡聽我把你的身體器官都問候一遍？&rdo;汪姐氣得臉色發白。王小明想，要不是她頭上的摩絲太厚太重，頭發一定會豎起來。&ldo;江雪燕，你這個婊子！&rdo;汪姐破口罵道，&ldo;你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仗着有一個當婊子的弟弟！不然你以為你怎麼能夠進來？！&rdo;江雪燕眼睛和笑容頓時尖利起來，&ldo;那還要謝謝你的好表侄，如果不是他，我弟弟怎麼會變成這副德行？&rdo;汪姐的胸膛迅速起伏着，一口氣吊在喉嚨裡不上不下，突然轉頭狠狠地瞪着王小明道：&ldo;你是啞巴啊，不會幫着我罵她？！&rdo;……王小明無辜地睜大眼睛。這年頭做個清潔工作還要練嘴上功夫的？&ldo;還不罵？！&rdo;汪姐已經是潑婦狀了。旁邊排隊的人顯然見怪不怪，該排隊的繼續排隊，正看戲的繼續看戲。王小明看向江雪燕。江雪燕則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王小明慢吞吞地開口道：&ldo;你的口紅太濃了。&rdo;……正在分菜的廚師的鏟子铛的一聲掉進盆裡。衆人跌破一地眼鏡。王小明見汪姐又要發飙，趕緊道：&ldo;真的。很血盆大口的。&rdo;……好吧。算你挽回一點。汪姐勉強将這個口氣壓了下去。但是王小明覺得對方和自己非親非故，素不相識，自己這樣說她實在不太好，于是又加了一句，&ldo;我覺得你比較适合淡一點的口紅。你本來就很漂亮，用淡一點的口紅會更好看。&rdo;汪姐終于忍不住揮掌朝王小明的後腦勺拍了下去。巴爾皺眉。正等着汪姐撒潑的衆人隻覺得眼前一花，汪姐就憑空消失了。&ldo;啊！&rdo;汪姐的尖叫聲從門的方向傳來。衆人齊齊回頭，隻見門和牆垂直地敞開着，汪姐那肥碩的身影正挂在門上，驚恐地掙紮。……&ldo;發生了什麼事？&rdo;&ldo;怎麼回事？&rdo;&ldo;……&rdo;竊竊私語聲響起，不少人都驚疑地看着王小明。王小明有苦說不出。這下可好，他不用擔心會不會開除，他直接擔心會不會送去外星人研究所被解剖好了。江雪燕沒有像其他人那麼大驚小怪，但是看他的眼神也帶着深深地疑問。&ldo;怎麼了？&rdo;褚昭出現在門口，那頭紫藍的雞窩變成了黑色小平頭，平添陽光魅力。&ldo;褚經理……&rdo;門上傳來汪姐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聲。褚昭被她的聲音吓了一跳，下意識地擡手。作為運動健将，他出手的力道和準确都是有一定水準的。于是汪姐剛準備哭訴的一大套台詞還沒來得及出口，沒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朝後飛出去，董咚一聲摔在地上。……一連串的變故讓衆人完全失去了反應能力。還是王小明頭一個回神，輕聲道：&ldo;要不要叫一輛救護車？&rdo;點單（下）銀館内部有醫務室，坐鎮的都是退休的老醫生，雖然眼神體力不如以往，但是經驗豐富。汪姐當下被一群保安急急忙忙地送了進去。褚昭作為肇事者，自然責無旁貸地跟了去。其他人看好戲散場，都各自繼續剛才的是。江雪燕原本想和王小明說什麼，但是看到四周刺探的目光，終是打消了念頭，隻留下妩媚的一笑。雖然王小明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同性戀，也差點在這一笑中沉溺。他拍了拍臉，低頭排隊打完飯，就找了個角落吃飯，希望弱化自己的存在。但是群衆八卦的力量是無窮的，無論他把頭低得多低，都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臉在被人窺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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