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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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桐怔怔的看着眼前如霞如霧的紫藤花，眼淚奪眶而出。這紫藤山莊是她當姑娘時最愛的莊子，後來阿娘過世，紫藤山莊并入姜家，是并入姜家那年，還是隔年？她記不清了，好好兒的，這架紫藤枯萎而死，因為心疼這架紫藤，她再也沒來過這個莊子。這個莊子後來成了顧姨娘生的長子姜大郎最愛的地方，聽說他讓人撥了紫藤，種上了成片成片的淩霄，淩雲直上的淩霄……沒想到，她又看到了這架紫藤鮮活繁盛的樣子。&ldo;姑娘。&rdo;水蓮趕緊擰了塊濕帕子遞給李桐，唉，一會兒太太看到姑娘這一臉眼淚，不知道又得心疼成什麼樣兒！&ldo;别哭，眼淚最沒用！&rdo;萬嬷嬷歎了口氣。紫藤花下，孫嬷嬷一隻手提着隻琉璃燈籠，一路小跑迎上來，&ldo;是姑娘！快去跟太太禀報，姑娘到了！&rdo;山莊門口頓時忙亂起來，卸門檻，舉燈籠，上前幫忙牽馬、推車子、放腳踏……李桐扶着孫嬷嬷的手，一邊下車一邊問道：&ldo;阿娘沒事吧？&rdo;&ldo;沒事，唉，就是難過，沒事，姑娘沒事，太太就沒事。&rdo;孫嬷嬷扶下李桐，旁邊暖轎已經打起簾子，李桐坐進暖轎，水蓮、萬嬷嬷、孫嬷嬷等人扶着轎杆跟着，一路緊走。往紫霞院去。張太太站在紫霞院上房門口，看着踏進垂花門，看到她就提着裙子沖她奔過來的李桐，眼角有淚要湧出來，忙又用帕子按了回去。&ldo;頭疼不疼？&rdo;張太太伸手接住撲上來的李桐，先看着她的額頭問道。&ldo;不疼，我沒事，我沒跟他生氣，能搬出來，我不知道多高興，我才不生氣呢，阿娘沒事吧？&rdo;李桐挽着張太太，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着話。&ldo;你沒事，我就沒事！&rdo;張太太一肚皮心酸，女兒剛剛嫁進姜家沒幾個月，就鬧成這樣，她這心裡不知道多煎熬。&ldo;阿娘，我……高興得很！我……&rdo;李桐的感覺中，她是熬了幾十年，總算逃出了綏甯伯府，這份逃出性命、逃出自由的感覺，讓她激動的幾乎不能自抑，這會兒，她才真真切切的感覺到，她是那個十幾歲二十不到的那個她，而不是那個枯敗的、心如死灰的老妪。&ldo;先吃碗燕窩粥，讓人侍候你沐浴，再把藥吃了，好好睡一覺，有什麼話，明天再說給阿娘聽也來得及。&rdo;張太太打斷了李桐的話，接過大丫頭珍珠遞過來的燕窩粥，看着李桐吃了，一叠連聲讓人侍候她去淨房沐浴，一直看着李桐睡下，張太太才輕手輕腳出了上房門，叫過珍珠吩咐：&ldo;水蓮她們幾個折騰了一整天，累壞了，今天夜裡你留在這裡看着，萬一姑娘夜裡睡的不安穩，趕緊讓人去叫我，兩位大夫就是前院住着，趕緊去請。&rdo;珍珠答應一聲，也不讓人去取被褥，隻讓小丫頭拿了針線過來，準備在外間做一夜針線。顧姨娘跟着姜煥璋，渾渾噩噩回到谷蘭院，直到姜煥璋沐浴出來，她還呆呆站在炕前，一片混亂，一片惶恐。&ldo;怎麼了？爺發作那些，吓着你了？&rdo;姜煥璋伸手攬過顧姨娘，臉貼在她臉上蹭了蹭。&ldo;表哥，今天的事，我真不知道……&rdo;顧姨娘被姜煥璋摟着坐到炕上，抖着聲音解釋。&ldo;我知道。&rdo;姜煥璋打斷了她的話，将她往懷裡摟了摟，憐惜的把她鬓角散下來的幾縷頭發抿到耳後，一舉一動、一言一眼，柔情似水。&ldo;我怎麼會怪你呢？你是可憐人。&rdo;姜煥璋似有似無的歎了口氣，他怎麼會怪她呢，他對她的苦楚感同身受。他的家和家人，又能比她那個家、那些家人好哪兒去？&ldo;表哥！&rdo;顧姨娘這回是真緩過氣了，表哥真沒怪她，表哥不是喘口氣再收拾她，表哥真的不怪她！&ldo;表哥，表哥，我……表哥……&rdo;顧姨娘撲在姜煥璋懷裡，這一次的悲聲多了無數嬌怯。她怎麼會有那樣的爹娘，那樣的兄長，那樣的妹妹？她前世造了什麼孽？她真希望自己是孤兒，無父無母無兄無妹，隻有表哥……&ldo;别哭了，你看看你，眼睛都哭紅了。&rdo;姜煥璋叫丫頭送了溫水帕子進來，接過帕子，溫柔的替顧姨娘擦拭眼淚。&ldo;表哥，你對我這份……恩情，表哥，要不是有表哥，我恨不能一頭碰死……我……&rdo;顧姨娘仰着頭，淚眼花花看着姜煥璋，她真是感激的不知道怎麼感激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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