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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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後，鳳凰才因為附着上面的靈力耗盡，結束歌舞，收起翅膀落下，變回了木雕。王母看着木雕出神，西陵珩問：&ldo;怎麼了？&rdo;王母冷冷說：&ldo;你的朋友倒真不簡單，竟然能千裡之外cao控傀儡，尤其難得的是還有聲音。&rdo;其實，令王母感歎的不是這個，隻要不惜代價。傀儡可以遠隔千裡殺人取物，可那是為了權和利，而蚩尤不惜耗損心血，竟隻為讓西陵珩一笑。西陵珩笑着收起木雕，雖然它們已經沒有用了。很快，三天的蟠桃宴就結束了。對西陵珩而言，蟠桃吃了三十年早吃膩了，蟠桃宴十分無趣。可當蟠桃宴結束時，她又覺得難受，說不清為什麼，也許隻是昌意哥哥要離去。西陵珩依依送别哥哥後，獨自躲在桃林深處，連阿獙都沒帶。王母卻不知道怎麼就尋到了她，問道：&ldo;想家了嗎？&rdo;西陵珩很早以前就在納悶王母說過的一句話。當日王母懲戒她時，說的是&ldo;看着你母親的面上，我保全你的名聲不對外宣布偷盜罪名，隻罰你幫我看守桃林一百二十年&rdo;。西陵珩自小到大，隻聽過看在她那威名遠播四海的父王的面上，第一次聽說&ldo;看在你母親的面上&rdo;，而且是從玉山王母口中所出，所以她一直很好奇。她大着膽子問王母：&ldo;你認識我母親嗎？&rdo;&ldo;很多很多年前，我們曾是親密無間的好友。&rdo;&ldo;真的？&rdo;西陵珩不是不信，而是意外。&ldo;如今提起你爹爹，天下無人不曉，可當時沒有幾個人聽到過他的名字，而你母親已經名動天下。人人皆知西陵有奇女，炎帝、俊帝都派使者去為兒子求過親，如果你母親同意的話，如今你也許就是神農、高辛的王姬了。&rdo;西陵珩大吃一驚，簡直不能相信，&ldo;那當年，我娘親是什麼樣子？我爹爹又是什麼樣子？&rdo;王母眯着眼睛，似在回想，&ldo;你母親是我見過的最聰慧勇敢的女子，你父親是我見過的最英俊倜傥的少年，那時……&rdo;王母的話語斷了，半晌都不出聲。日光透過绯紅的桃花落下，碎金點點，疏落間離。風吹影動，王母的容顔上有悠悠韶華流轉，有着阿珩看不懂的哀傷。&ldo;為什麼我母親從未提起過你呢？&rdo;王母的笑意從唇邊掠開，驚破了匆匆光陰，&ldo;因為我們不是好友了。&rdo;&ldo;你有多久沒見過他們了？&rdo;&ldo;兩千多年了，自從我執掌玉山，我就再未下過山，他們也從未來過。&rdo;西陵珩看了看四周，說不出話來，上千年，她就獨自一個守着這絢麗無比的桃花日日又年年？王母沉吟了一瞬，問道：&ldo;你母親可好？&rdo;西陵珩側着頭想了想說：&ldo;挺好的，她喜靜，從不下山，也很少見客。&rdo;王母容顔仍如二八少女，縱使是神族，蟠桃也不能讓他們長生不死，不過常食卻能讓容顔永駐。西陵珩看着王母，突然冒出一句：&ldo;我母親的頭發早已全白了。&rdo;&ldo;你爹爹、你爹爹……&rdo;王母的話沒有成句，就不再說。西陵珩卻已經明白她想問什麼，&ldo;母親喜靜，爹爹很少去打擾她。&rdo;王母和西陵珩相對無言，王母是因為玉山戒規不能下山，母親呢？又是什麼讓她畫地為牢？王母忽然想大醉一場，高呼侍女，命她們去取酒。王母醉了，幾千年來的第一次醉。西陵珩看着她在桃花林裡，長袖飛揚，翩翩起舞。王母笑着一聲聲地喚她，&ldo;阿嫘，快來，阿嫘，快來……&rdo;西陵珩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母親曾被女伴嬌俏地叫&ldo;阿嫘&rdo;。她站起來，陪着王母跳舞，卻無法回應王母的呼喚。很多很多年前，王母也應該有一個溫柔的名字，隻是太久沒有人叫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了。西陵珩不想叫她王母，至少現在不想，所以她不說話，隻是陪着她跳舞。蟠桃宴後，玉山恢複了原樣，冷清到蕭殺，安靜到死寂。每一天都和前一天一模一樣。一模一樣的食物，一模一樣的景色，因為四季如春，連冷熱都一模一樣，沒有一點變化。前面的三十年，西陵珩因為年紀小，經曆的事情少。并不真正理解失去自由的痛苦，無所畏懼，痛苦自然也淡，可這三十年才剛開始，她想着還有三個三十年。就覺得前面的日子長得讓她畏懼，因為畏懼，她的痛苦變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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