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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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想了一瞬，想不起來，看向了孟珏，坐在最下首的孟珏續道：&ldo;竹葉青，酒中君子，君子之酒。&rdo;劉弗陵淡淡掃了眼孟珏，視線又落回了彈奏琵琶的女子身上。往常喜說話、善交談丁外人隻是恭敬地坐在公主身後，反常地一句話都不說，顯然對劉弗陵很是畏懼，竟連讨好逢迎的話都不敢随便說。劉弗陵又是一個不愛說話的人，屋子内隻有公主一個人的聲音在琵琶聲中偶爾響起。孟珏微微眯起了眼睛，有意思！劉弗陵是真地在傾聽欣賞着樂曲。這是長安城内，他第一次碰見在宴席上真正欣賞曲子的人，而非隻是把一切視作背景。&ldo;公主，菜肴已經準備妥當，要上菜嗎？&rdo;侍女跪在簾外問。公主征詢地看向劉弗陵，劉弗陵輕颔了下首，公主立即吩咐侍女上菜。菜肴一碟碟從外端進來，卻沒有人接近劉弗陵。所有的菜肴都是轉交給宦官于安，由于安一碟碟檢查後，再一碟碟放在劉弗陵面前。等布好菜，侍女拿出雲歌交給她的絹帕，按照雲歌的指示，照本宣科。&ldo;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别離。請選用第一道菜。&rdo;劉弗陵怔了一下，朝公主道：&ldo;阿姊，吃飯還需要猜謎嗎？&rdo;&ldo;這……今日不是府中的廚子，是特意召了長安城内号竹公子的雅廚，聽聞吃她的飯菜常有意料不到的新鮮花樣。因為怕她緊張，所以未告訴她是給皇弟做菜，沒料到吃她的菜還要講究順序，皇弟若不喜歡，我命她撤了。&rdo;立在劉弗陵身側的于安俯身回道：&ldo;皇上，奴才的聽聞也如公主所言。傳聞這個雅廚最善于化用畫意、詩意、歌意、曲意，菜名和菜式相得益彰。還傳聞他有竹葉屏，隻要能在上面留下詩詞的人都可以免費用菜，皇上曾召見過的賢良魏相就曾在其上留字，侍郎林子風也匿名在上留過詩。&rdo;丁外人看孟珏盯着他，忙暗中比了個手勢，示意召雲歌來不是他的主意，是公主的意思，他也沒有辦法。劉弗陵對公主搖了下頭，&ldo;菜肴的酸甜苦辣，先吃哪個，後吃哪個，最後滋味會截然不同。比如先苦後甜，甜者越甜，先甜後苦卻是苦上加苦。這個廚子很下功夫，不好辜負他的一片心意，朕就接了他的題目，猜猜他的謎。&rdo;&ldo;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别離&rdo;？劉弗陵一面思索，一面審視過桌上的菜肴。一盤菜的碟子形如柳葉，其内盛着一顆顆珍珠大小的透明小丸子，如同離人的淚。他夾了一筷子。珍珠丸子入口慡滑，未及咀嚼已滑入肚子，清甜過後，口中慢慢浸出苦。劉弗陵吟道：&ldo;惜剪剪碧玉葉，恨年年贈離别。&rdo;竹公子這道菜的碟子化用了折柳贈别的風俗，菜則蘊意離人千行淚，都是暗含贈别意思。侍女看了一下雲歌給的答案，忙笑着說：&ldo;恭喜皇上，竹公子的第一道菜正是此菜，名為&lso;贈别&rso;。&rdo;其實不管對不對，侍女都早就決定會說對，但現在皇上能猜對，自然更好。&ldo;相去萬餘裡，各在天一涯。請用第二道菜。&rdo;看着漂浮在湯面上的星星好象是南瓜雕刻而成，入口卻完全不是南瓜味，透着澀，和先前的苦交織在一起，變成苦澀。劉弗陵在滿嘴的苦味中，吟出了相合的詩：&ldo;人生如參商，西東不得見。&rdo;因心中有感，這兩句他吟誦得份外慢。參商二星雖在同一片天空下，卻是參星在西、商星在東，此出彼沒，永不相見，不正是相隔天涯不能相見的人？&ldo;恭喜皇上，此菜的菜命正是&lso;參商&rso;。&rdo;……&ldo;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請用第五道菜。&rdo;劉弗陵神思有些恍惚，未看桌上的菜，就吟道：&ldo;何以長相思？看取綠羅裙。&rdo;劉弗陵吟完詩後，卻沒有選菜，隻怔怔出神，半晌都沒有說話，衆人也不敢吭聲，最後是于安大着膽子輕叫了聲&ldo;皇上&rdo;。劉弗陵眼中幾分黯然，垂目掃了眼桌上的菜，夾了一筷用蓮子和蓮藕所做的菜。蓮心之苦有如離人心上的苦，藕離絲不斷正如人雖分離，卻相思不能絕，&ldo;此菜該叫&lso;相思&rso;。&rdo;看菜名的侍女忙說：&ldo;正是。&rdo;……&ldo;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返，請用第六道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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