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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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劊子手黎志元：&ldo;是不是還有一個信封，上面寫着溫妮二字？&rdo;黎志元的眼睛中終于有了焦慮：&ldo;溫妮，你能不能聽我解釋？&rdo;我搖了搖頭：&ldo;不用了，沒什麼好說的，反正我去過哪裡，做過什麼，你都了如指掌。&rdo;我越過黎志元，回了家。我存心打了電話給肖言。我把他的照片和資料鋪了一c黃，對他說：&ldo;你給你放老實點，你小子的一舉一動我都了如指掌。&rdo;肖言沒有被我的恐吓吓到，他問：&ldo;小熊，你喝酒了？&rdo;我咯咯地笑：&ldo;是啊，我喝酒了，現在腦袋不清醒。&rdo;我挂了電話，倒在c黃上。黎志元，你去查吧，你會查出，我天天都在撥這個電話。肖言又把電話打回來：&ldo;你在哪裡？在家嗎？&rdo;我說：&ldo;在。&rdo;肖言隻是說：&ldo;早點休息，别讓我擔心。&rdo;不知道擔心能值幾兩銀子。我躺在肖言的世界中，覺得我的世界被炸得飛砂走石。第五十話：小巫見大巫世界還是平和的，我的鬧鐘還是準時聒噪起來。我還是描眉畫眼地去上班，像是帶着個面具。路人也都帶着面具，卸下來後，有人俊，有人醜，還有黎志元的小兵小卒。我不屑地哼了一聲，惹得一同等紅燈的老太太像看怪物一樣看了看我。公司表面上蒸蒸日上，賺錢賺得像印鈔廠一樣。記得魏老闆曾說：&ldo;你們知道我們的産品是什麼嗎？我們的産品就是鈔票。&rdo;公司常常進出一位一臉肅穆的男人，莊嚴得讓我想到了升國旗唱國歌。我問莉麗小姐那人是何方神聖，莉麗說那人乃我們公司的代表律師。我嘀咕：面對着律師的這種臉，也難怪魏老闆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了。這讓我覺得我們由印鈔廠變成了造紙廠，産品再也不那麼讓人熱血沸騰了。既傑瑞之後，我也按耐不住性子。我問莉麗：&ldo;公司到底會不會出事啊？&rdo;莉麗這麼多年，大風大浪見多了：&ldo;不會的。再大的事也能私了。&rdo;&ldo;如何私了？&rdo;&ldo;看那姓楊的客戶能不能念念親情。&rdo;我又吃了一驚：&ldo;親情？&rdo;莉麗一句話帶過：&ldo;他和老闆是表兄弟。&rdo;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相較于這種&ldo;你的律師來見我的律師&rdo;的親戚，我和黎志元這對朋友倒顯得真誠多了。他不過是查了查我的底細，再順手查了查我身邊的人。誰也沒因此少塊ròu。我的腳忿忿不平得跺了一下地闆，卻把桌下的電源跺關了。面對着電腦黑漆漆的一片，我感歎：&ldo;什麼世道啊。&rdo;莉麗回應我：&ldo;這世道，不能問這麼深奧的問題。&rdo;我慶幸我還有莉麗小姐，而我，也是她唯一一個不用什麼事都守口如瓶的同事。茉莉畢業了，回香港休假。她說她過一陣子會來上海看我，接着再回美國，等曉迪也畢業了，他們再一道榮歸故裡。我說話說得像個長輩：&ldo;我真替你們欣慰。&rdo;黎志元七天沒露面，連個電話都沒再打過。這反倒讓我忐忑了。我心想：要是我也有錢有勢，我就也雇個戴墨鏡穿風衣的偵探，來幫我答疑解惑，我看不見的，聽不到的，他都能給我裝在一個信封裡。我連續七天給肖言打了電話，目的幼稚得連我自己都嗤之以鼻。我總是對肖言說：&ldo;我就是想給你打電話。&rdo;我困擾了肖言，他問我：&ldo;你究竟在想什麼？&rdo;我說：&ldo;我也想問自己這個問題。&rdo;上海終于有了涼意，也許是因為到了時節，又也許是因為我的處境注定了我的心境。工作又成了我的全部，雖然公司的骨子裡埋着炸彈，雖然我不住地質疑着這一切的合法性以及合理性，但目前，它支撐着我。莉麗小姐說：&ldo;這就像是他用偷來的鍋煮飯給我們吃。&rdo;我是個吃飯的而已，我大可張着嘴，閉着眼睛不去過問這鍋的來曆。七天後，魏老闆的官司有了柳暗花明的苗頭。其實，這&ldo;柳暗花明&rdo;并不是說誰還了誰的清白，而是說一種摻雜着金錢交易和替罪羊的模式有了它的雛形。魏老闆漸漸恢複了神采，于是喜氣洋洋地犒賞了我們一餐飯。他說話說得隐晦，說大家風雨同舟，齊心協力邁向康莊大道。大家舉杯，碰杯，一片繁榮富強。黎志元在這時給我打來了電話，說希望&ldo;談一談&rdo;。這也是我的希望。他說他來接我，我說：&ldo;你知道我在哪裡吧？&rdo;黎志元歎氣：&ldo;我不知道。&rdo;我問：&ldo;我是不是太刻薄了？&rdo;黎志元答：&ldo;你有權力。&rdo;我笑了笑，告訴了他我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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