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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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陷入了深思之中。丁婆子又說道：&ldo;先生，四姑娘病好以後，老夫人就将她生母留給她的管事媽媽給打發出去了，如今薔薇院的管事媽媽跟一個貼身丫鬟都是老夫人的人。&rdo;宋先生臉色微變，韓老夫人這樣的行為也太過份了：&ldo;四姑娘是如何安頓她這位管事媽媽？&rdo;瞧着玉熙的行事，應該不會将這位管事媽媽置之不理。丁婆子有些感慨地說道：&ldo;這位媽媽做的包子好吃，四姑娘就給她開了一家包子鋪。聽說生意很是不錯，如今一個月能賺三四十兩銀子呢！我聽說這些銀子都給了四姑娘用。&rdo;名義上是給這位管事媽媽開的包子鋪，實際上是給自己賺私房錢。宋先生低聲說道：&ldo;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些瞧不透四姑娘了。&rdo;丁婆子也覺得玉熙讓她有些害怕：&ldo;是啊，一個剛剛才知事的孩子在遭遇了這樣不公平的事情還能表現得如此平靜，真的不簡單。&rdo;她家主子也是早慧，但卻沒有四姑娘這般恐怖，宋先生也覺得玉熙有些過于早熟，不過想着她遭遇的事，倒也不難理解：&ldo;從管事媽媽這事看，四姑娘心性還是不錯的。&rdo;玉熙此時并不知道宋先生跟丁婆子正在談論她。此時她剛睡醒，玉熙午覺時間不長，隻睡兩刻鐘，到點就醒了。以前午覺後玉熙瞧着有時間都是寫大字，不過今日寫不了大字，她就改為背書了。因為不是在自己的院子，背書的聲音都放低了。不過聲音再低，也逃不過院子裡丫鬟的耳目。丁婆子聽到玉熙背書的聲音，問了宋先生：&ldo;先生會收四姑娘為學生嗎？&rdo;雖然玉熙表現得很好，但丁婆子卻覺得玉熙心思太多。宋先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玉熙天資不差，也很刻苦，隻是跟玉辰比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玉熙的腿，養了十天才養好。這日下課以後，宋先生并沒有立即走，而是讓玉辰與玉熙留下來，發給兩人一張課程表。玉熙看着課程表，上面寫着：清晨學樂器；上午學書法與聽課；下午則學習棋藝跟畫藝。宋先生望着玉熙說道：&ldo;四姑娘，你準備學哪樣樂器。&rdo;三姑娘已經學了琴不用再挑選，玉熙卻是沒接觸過樂器。玉熙搖頭道：&ldo;先生，我不知道該選哪樣樂器？&rdo;她上輩子都沒接觸過樂器，讓她選也是胡亂挑選的，還不若讓宋先生幫她挑選。宋先生想了一下，說道：&ldo;那你選古筝吧！&rdo;玉熙對于樂器不大感興趣，不過既然先生要教她肯定也不會推辭。她們這樣的人家，就算對樂理不精通，也得要有所了解。玉辰說道：&ldo;先生，我還想再學笛子。&rdo;隻學琴藝太單調了，至少得學兩門才能拿得出手。宋先生搖頭說道：&ldo;先将琴藝學精了，再學其他樂器。&rdo;藝多不壓身，但卻必須有一樣精通的。玉辰點頭。宋先生走之前說道：&ldo;從今日開始，你們每日堅持寫一百個大字。你們寫好以後也不用再交給我了。&rdo;這意思是寫不寫完全靠自覺，不過宋先生也不擔心兩人偷懶。取舍玉熙回去以後，寫了一百個大字，然後就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說話。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墨菊大着膽子叫了玉熙：&ldo;姑娘，吃宵夜了。&rdo;玉熙這才回過神來：&ldo;今天做了什麼？&rdo;墨菊将一個甜白瓷碗端上，說道：&ldo;姑娘，是三絲銀魚羹。&rdo;她家主子自從病好以後就特别愛吃魚。如今廚房隔三差五就會做魚過來，做法也很多樣，紅燒、清蒸、水煮、魚粥、魚羹等。玉熙吃完了魚羹，墨菊試探性地問道：&ldo;姑娘，你剛才在想什麼呢？想得那麼投入？&rdo;玉熙望了一眼墨菊，說道：&ldo;在想事。&rdo;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不需要告訴别人，哪怕這個人是心腹。墨菊有一些失望。第二日玉熙到玉蘭苑時，看到宋先生在院子裡打拳，有些驚訝。玉熙也沒打擾，隻是問着拿着毛巾在旁等候的丁婆子：&ldo;先先生這練的這是什麼呀？&rdo;丁婆子笑着說道：&ldo;這是五禽戲，日日堅持能強身健體。先生堅持了數年，如今甚少生病。&rdo;宋先生前幾年生了一場重病。病好以後，宋先生就感覺到自己身體大不如前了。後來學了這套五禽戲，這些年一直都堅持着。玉熙聽到能強身健體四個字，眼睛一亮。丁婆子見着玉熙眼中的渴望，笑着說道：&ldo;不過若是要學這五禽戲，必定要日日堅持，若不能堅持效果不大。&rdo;玉熙認真地看着宋先生打拳，沒有說話。宋先生打完了一套五禽戲，進屋梳洗。玉辰這個時候正好到了。玉熙看着玉辰後面的丫鬟抱着一把琴，臉一紅。她都沒想過帶古筝，嗯，她根本沒有古筝。樂器房就是玉熙之前歇腳的屋子。玉熙一走進去就看見裡面放了兩張桌子，上面分别放着一把琴跟一把古筝。侍書走上前，将琴桌上的琴拿走了，侍琴則将桌椅都擦了一遍，這時侍棋将手上的琴放在上面。玉熙好似沒見着這幾個丫鬟做的事，走到古筝前撥了幾下弦，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玉辰微微蹙起了下眉頭。宋先生進屋，一眼就看到了玉辰手裡的琴，就見琴面黑紅相間漆，梅花斷紋與蛇腹斷紋交織，背面牛毛斷紋。宋先生問道：&ldo;這是獨幽？&rdo;玉辰點頭說道：&ldo;先生，這是獨幽，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rdo;宋先生點了一下頭，說道：&ldo;那你好好學琴，等将來能彈奏出動人的樂聲，也算對得起這把琴了。&rdo;玉熙沒聽說過獨幽，不顧她知道這把琴定然非常名貴，要不然不會連宋先生都側目。咳，玉熙望着玉辰身上雲錦做的衣裳，她兩輩子加起來都沒穿過雲錦做的衣裳呀！所以說不要比，一比就特别郁悶。玉辰已經學了一年多的琴了，彈奏早就沒有問題了。不過宋先生等她彈完一首曲子以後說道：&ldo;嗯，很不錯，手法熟練，不過還是有所欠缺，還需要好好練。&rdo;先學了技巧，再說其他。指導完玉辰，宋先生走過去教玉熙。玉熙沒有基礎，必須從頭開始教起：&ldo;彈奏的時候要用右手的大、食、中、無名四指撥弦。&rdo;示範以後，宋先生說道：&ldo;左手演奏法還有在筝柱左側順應弦的張力、控制弦音的變化，以調整音高，完善旋律。&rdo;接着又講了彈奏古筝時的指法：&ldo;右手有勾、托、劈、挑、抹、剔、打、搖、撮等，左手有按、滑、揉、顫……&rdo;玉熙聽得頭昏腦漲，一個早晨下來也不知道自己學了什麼。因為時間安排的比較緊湊，這日的早膳丫鬟直接将膳食送到玉蘭苑，兩人就在玉蘭苑用膳。玉辰看着自己桌前放置的十八個碟子，再看着玉熙桌前隻放置了六個碟子，說道：&ldo;四妹妹，我們一起用吧！&rdo;玉熙搖頭道：&ldo;不用了。&rdo;玉辰的早膳品種很豐盛，但量比較少，她怕自己吃了玉辰吃不飽，到時候老夫人得找她算賬了。玉辰心裡頭有些過意不去，隻是她也知道若是再多說，怕是玉熙會反感了。上午的課程還好，玉熙都能聽得懂。下午就沒那麼美妙了，棋藝跟畫藝玉熙都沒接觸過，而玉辰已經學了一年多已經入門了。兩個人不在一個起跑線上，而宋先生講得又很快，讓玉熙心裡叫苦連天。下完課，宋先生送了玉熙兩本書：&ldo;這是棋譜跟畫冊，四姑娘拿回去好好看一下。&rdo;學棋不僅靠天賦，還得靠後天的磨練。玉熙接過兩本書，真誠地說道：&ldo;謝謝先生。&rdo;加上曲譜，已經有三本書了。回到薔薇院，玉熙坐在椅子上回想起今天的事，忍不住感慨。玉辰學習琴棋書畫跟玩兒似的，她卻是好似在爬高山，特别是古筝，可以說是一竅不通。也幸好她是重活了一輩子心裡承受能力大，若是換成其他人，有玉辰在上面壓着怕是早就厭學了。玉如在正院聽到宋先生開始教導琴棋書畫，臉色一變。回去以後問了竹萱：&ldo;你去打聽一下，宋先生是否真的開始教導琴棋書畫？&rdo;竹萱其實在昨日傍晚就聽到這個消息，可是她卻沒告訴玉如，就怕玉如知道心裡不舒服。如今，想瞞是瞞不住了。玉如聽到這個消息是真的，手指甲掐到手心：&ldo;你說宋先生為什麼一開始不教琴棋書畫？要到現在教？&rdo;玉如以為宋先生隻教自己認可的學生琴棋書畫，并不知道一個月以後就教。若她早知道，再難她也會堅持。竹萱說了自己的猜測：&ldo;我想，宋先生一定是看中了三姑娘跟四姑娘了。&rdo;這意思是宋先生準備收下玉熙跟玉辰兩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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