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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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然撫摸着我已經留到肩頭的長發，啧啧有聲，&ldo;你的頭發也這麼長了，也不知誰說過長發煩人，短發方便打理。&rdo;我隻是笑，不理會她話中的揶揄，眼角不由自由瞅向向晖，笑的越發的歡暢。那一頭，蕭赫接過大包小包的行囊，笑着伸出另一隻手，&ldo;幸會幸會。&rdo;向晖還以同樣燦爛的笑容，&ldo;彼此彼此。&rdo;國字臉，标準身材，皮膚有些黑，看起來挺穩重，蕭赫的相貌并沒有讓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但眼睛很亮很有神，尤其是看汪然時候的眼神。我望着汪然傻笑，湊過去咬耳朵，&ldo;不錯不錯，能過關。&rdo;她瞪我，用她那獨一無二的方式，随後摟過我的肩，在我臉上摸了一把，&ldo;彼此彼此。&rdo;我們抱着笑作一團。跟着汪然回到寝室，一放下東西我就迫不及待的問：&ldo;然然，晚上我們住哪？&rdo;她擡頭看我，&ldo;你跟我住，向晖去蕭赫的宿舍，不過……&rdo;她笑的極其暧昧，&ldo;你們要是想住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北京什麼都不多，就是旅館多，而且各種檔次應有盡有，任君選擇，包你滿意。&rdo;&ldo;呸，&rdo;我啐道，臉上迅速飄紅，&ldo;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rdo;汪然跟着答，&ldo;你倒是給我瞧瞧什麼是狗嘴裡吐出的象牙。&rdo;蕭赫抿着唇，溫和的俊顔上笑容綻開。我低聲嘀咕，&ldo;幸好有人可以制你。&rdo;汪然咧開嘴笑了笑，連聲音都含着笑，可想而知汪然現在的生活有多如糖似蜜。我臉上浮現出惡作劇的笑容，盯着汪然慢條斯理的說：&ldo;現在還是暑假，新生也沒那麼早來，某些人不願待在家裡，非要住宿舍，這宿舍還是空蕩蕩，無人管理。然然，你晚上一個人住害怕嗎？&rdo;我擠擠眼，蕭赫&ldo;咳咳&rdo;兩聲裝作不在意的别過頭，而汪然的臉居然紅了下。竟然汪然也有說不出話的時候，我得意洋洋的翹起腿，自信心一時急劇膨脹。&ldo;死葉子，&rdo;汪然反應過來以後沖過來掐我，我滿屋子亂跑，最後還是躲到向晖的懷裡，她才悻悻作罷。&ldo;我們是不是見過？&rdo;向晖一手環住我，一面扭頭問汪然。汪然潇灑的打了個響指，豎起大拇指，&ldo;聰明。&rdo;我茫然的問了句，&ldo;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rdo;向晖和汪然都笑了，兩個人都不答話，一個溫柔的望住我，幽黑眼眸使人溺斃其中，另一個用很鄙夷的眼神看我，意思是你沒救了。當深愛的人與最好的朋友都在你身邊時，這大約就是人生最快樂的事了，很久以後，每當我回憶起當日的情景，會痛，想哭，但更多的還是惆怅和心酸。隻想找一個在我失意時可以承受我的眼淚，在我快樂時，可以讓我咬一口的肩膊。離上次和汪然的見面差不多又有将近一年的時間，所以，當晚我們窩在汪然的宿舍裡，盡管沒有電扇沒有空調，我仍是執意要和她同床而眠。床鋪雖小，整潔舒适就好。洗完澡，我換上幹淨的睡衣，趴在床頭，一動都不想動。對于去年汪然來上海以後倒頭大睡的行為，我可以理解了。坐火車，果然是樣累人的玩意。汪然拍我的後背，&ldo;葉子，這次來打算去哪裡玩？&rdo;我懶洋洋的讓出地方給她，雙手撐着後腦望着天花闆說：&ldo;上次來光顧着吃了，這次要把之前沒來得及去的景點都跑遍。&rdo;汪然扳手指頭，&ldo;故宮，長安街，雍和宮，長城……這些你都還沒去過。&rdo;天，那我究竟去過哪裡？她換個手，繼續扳指頭，&ldo;東單，隆福寺，前門，大栅欄你都去過了，因為全是小吃街。&rdo;&ldo;……&rdo;&ldo;你準備待多久？我幫你安排行程。&rdo;我笑嘻嘻，&ldo;你替我省下了旅館的費用，我可以多玩上幾天。&rdo;汪然在我身邊安靜的躺了一會，忽然靠過來：&ldo;葉子……&rdo;&ldo;吞吞吐吐可不是汪然的作風哦，有話就說。&rdo;我抓了枕頭抱在胸前，下巴抵在膝間，歪過頭看汪然，她本能的移開目光，視線停留在牆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海報上。那是一張廣告海報，青山碧海之間一片金黃色的海灘上，有兩個手牽着手的背影，沙灘上落下點點的細碎足迹，海岸灑滿了和煦的陽光，好一派和諧浪漫的景象。在海報的右下角還有一行細小的鋼筆字：希望能夠一直走下去。憑我對汪然的了解，這行小字必定出自汪然之手。我嘴角彎成粲然的弧度，希望能夠一直走下去，也是我的願望。一抹極亮的神色閃過汪然漂亮的大眼，我知道我們都是死心眼，不輕易許下承諾，認定了便是一生一世。汪然輕輕呼了口氣，漾開痞痞的笑顔。&ldo;葉子，以後我給你做伴娘哦。&rdo;&ldo;好啊，&rdo;我故意發出嗲嗲的聲音，&ldo;記得要準備一個厚厚的大紅包哦。&rdo;她爽快的笑，&ldo;好，如果你比我早嫁出去的話。&rdo;說到後面，已近咬牙切齒，我翻了翻白眼，為了這個豐盛的紅包，我即便是逼婚，也不能讓自己落在她的後頭。是夜，我聽到了汪然的夢話，比起柳如煙當時的驚天動地，顯然溫婉許多：葉子，我們要同一天出嫁，同一天生孩子，将來你的女兒還要給我做兒媳婦，哈哈哈。我笑的蜷縮起身體，這個笑話，我不會告訴她，但是會在她的婚禮上公開。第二天一早，我和向晖懷揣着北京市最新地圖和汪然&ldo;精心&rdo;準備的煮雞蛋出了門。汪然沒有全程陪同，她給我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是給我們創造一個機會難得的二人世界，其實她那是重色輕友的表現，我不拆穿她而已。北京的路是寬闊的，果然是天子腳下，皇城根下。攤開地圖，一個很強的特點躍然而出，所有的路都是筆直的東西走向和南北走向，幾乎沒有曲折的路線。而對比之下的上海地圖，卻錯綜縱橫，毫無規律，形成了一個古代與現代的鮮明對比。北京的布局也符合了中國人的&ldo;天圓地方&rdo;之說，方方正正，充滿霸氣。在穿越馬路的時候，我突然發覺路口竟然是沒有交通信号燈的，雖然所有的車輛都在主動等待行人過斑馬線，但我還是不習慣。向晖換到我的左邊，輕輕攙起我的手，直到過了馬路，我才意識到他此舉的深意，因為車輛都是從左面而來的。我們在紫禁城的清冷角落裡坐着剝雞蛋，用一種平和的心态看着滿地蒼涼，如果可能，我很想同他一起這麼坐下去，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我們在北京的小胡同裡穿來穿去，看到來來往往的那些老頭老太，相濡以沫，攜手共進，忽然想到我們的未來是不是也會如此。我望着他們傻笑的時候，他們會朝着我友好的打招呼。向晖問我在想什麼，我回答他：&ldo;人生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rdo;他溫和的對我微笑，&ldo;直到我們老的哪裡也去不了了，你還是我手心裡的寶。&rdo;站在氣勢宏偉的長安街上，那一刻，心胸倍覺寬闊，從一頭走到另一頭，突然發現再纏綿的愛情，到了這裡，也不過是滄海一粟。我看着身邊的人，又覺彷徨不安。仿佛能感覺到我内心所想，向晖握着我的手緊了又緊，在我耳邊柔柔的唱，&ldo;把心交給我，請你把心交給我，躲在我背後，我會為你擋着風。&rdo;一天之内去了大大小小四五處景點，回程的時候我已經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了。我枕在向晖的肩頭，小聲的說：&ldo;我睡一會，就一小會。&rdo;結果一覺睡到目的地，睜開眼看到汪然站在我面前，還硬是楞了下，以為自己尚在夢中。汪然笑睨我一眼，&ldo;去吃飯了。&rdo;京醬肉絲，一品鍋，地三鮮，八珍豆腐，鍋塌裡脊，酸辣湯，炸醬面……京城特色菜擺了滿滿一桌，我撈起一塊土豆扔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ldo;餓死我了，不過汪然你也太小氣了，我好不容易大老遠的來次北京，你也不請我吃頓好的。&rdo;汪然氣急，&ldo;這還不夠好？&rdo;她指着滿桌子的菜，我知道她有掀桌子的沖動。我把油膩膩的手伸向她，她氣急敗壞的躲過我的魔爪，我似笑非笑的說：&ldo;全聚德烤鴨在哪裡？沒有烤鴨我怎麼下飯？&rdo;&ldo;你這不吃的正香，&rdo;汪然盯着我夾在筷子上的大塊豆腐，陰陽怪氣的說。我理直氣壯的回答：&ldo;那是我太餓了，勉為其難。&rdo;汪然微窘，還是蕭赫過來打圓場，&ldo;那要不我現在去買吧。&rdo;我暖暖的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管出了什麼事，都有人會出來替汪然擋着，那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我趴在桌子上樂，向晖摸摸我的頭發，笑着對蕭赫說，&ldo;别理她，她就是嘴上說說而已。&rdo;還是向晖了解我，口舌上過把瘾要比味蕾的沖擊更得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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