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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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韋一個踉跄，登時雙腳發軟，跪了下去！一人跪，群臣跪！浩然随手一挑，軒轅劍歸鞘，冷冷道：&ldo;無關人等退出殿外，待我與大王診視，定會給你們一個說法。&rdo;躺在榻上的異人艱難地吐出一口濁氣，呂不韋退了出去。朱姬淚目漣漣，頗有摧心肝，斷腸膽之色，見到浩然，終于哇的一聲哭了起來。&ldo;求司墨大人要還我們母子一個公道哇‐‐！&rdo;朱姬這麼一哭，全場悲痛氣氛登時飛到九霄雲外，浩然哭笑不得，隻想一頭找根柱子撞死。過了吧，蘇妲己！浩然連使眼色，朱姬隻是裝作看不到，撲上前去，抓着垂死的異人脖子一通猛搖。玉指恰恰好掐住了異人喉嚨，捏得異人猢猢叫。……浩然終于明白了，這一定又是吃飽了沒事幹到處瞎折騰的朱姬早就計劃好了的。呂不韋也有份，事到如今，浩然隻好上賊船了。&ldo;你松開他……&rdo;浩然咬牙切齒斥道，朱姬又嗔又嬌地翻了翻白眼，繼續嚎啕。嬴政渾然不知發生了何時，撲到榻前也大哭起來。這下朱姬反而沒了辦法，嬴政哭聲乃是發自肺腑，像是勾起朱姬感觸，依稀又想起昔年殷郊殷洪悲恸姜後之事，忽地愣了神，隻坐在榻上呆呆不語，泫然欲泣。異人終于醒得片刻，揮開朱姬的手，抓住嬴政手掌，斷斷續續道：&ldo;政兒……政……&rdo;浩然心頭一凜，左手探到異人脈門，右手朝朱姬一攔，不讓她再使魅惑之術，要聽異人想說什麼。混元先天真氣入了筋脈，異人恢複了一絲清明，見到浩然，顫抖着抓緊了他的衣袖。&ldo;浩然……政兒……政兒從此托付予你，你是神仙，你須……&rdo;浩然背脊一陣冰涼，史書上從無莊襄王托孤一說，自己來到戰國時代，已是小心翼翼，生怕幹涉了曆史，難道又不經意被卷進了曆史漩渦中？！内殿與外間僅僅隔着一扇屏風，莊襄王的聲音清晰無比傳出，群臣俱是摒住呼吸，心跳得如鼓點般，然而異人隻說了那句話，便把手指向朱姬。浩然心内咯噔一聲，隻聽異人道：&ldo;她……她……呂不韋……&rdo;&ldo;……&rdo;完了，浩然心想，這次朱姬有麻煩了。朱姬凄聲道：&ldo;大王‐‐！&rdo;旋不慌不忙，豎起中指朝浩然腰上一戳。浩然瞬間岔了真氣，條件反射地側過身，躲之不及，手腕一滑，離了莊襄王的手掌。異人之手無力垂下，腦袋一歪，薨了，享年三十四歲。史上綠帽戴得次數最多的君主辭世，舉國哀恸，嗚呼！窈窕淑女&ldo;我要上禹餘天……去請師父出山，收了你這禍害……&rdo;浩然徹底抓狂了，朱姬楚楚可憐地追了半個宮殿，才把他抓住。&ldo;司墨請聽小女子一言……&rdo;&ldo;你你你……你還小女子。&rdo;&ldo;難不成還要我跟那麻杆兒豆芽菜過一輩子呢，你搶了我男人，現還不許我找男人了，啊？&rdo;朱姬與浩然拉拉扯扯，浩然最頭疼的就是這女人舊事重提，當即便被擊中死穴，隻想遠遠地躲開，兩人你追我趕地轉過花園，忽見一人立于拱門外，正是呂不韋！浩然登時色變。朱姬兀自拉着浩然的衣袖，死不松手，見呂不韋一張臉煞白，瞪着她與浩然二人，隻報以嫣然一笑。刹那間草長莺飛，深秋時節，園中盡是姹紫嫣紅的春意。浩然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竭力揮開朱姬的手，道：&ldo;下臣參見相國，太後娘娘，浩然這就告退。&rdo;浩然一朝得寵，縱是呂不韋也忌他三分。呂不韋滿腔怒氣無處發作，隻得拂袖道：&ldo;罷了，少頃你需來殿上走一趟，我現去請儲君，有事商議。&rdo;說畢又看了朱姬一眼，便匆匆走了。浩然這才與朱姬站定，眼望庭院内百花齊放，哭笑不得道：&ldo;見個外臣耍什麼妖術，你越來越沒出息了……&rdo;朱姬笑得花枝亂顫，随手一拂，院内方恢複殘葉滿地的秋色，挽了袖子，道：&ldo;求你個事兒，顧命大臣。&rdo;浩然道：&ldo;又被你拖下水了，什麼事，說罷。&rdo;&ldo;子辛能化人不？&rdo;浩然略一沉吟，點頭道：&ldo;快了，就這幾天，你又要做甚？&rdo;朱姬道：&ldo;你幫我去大梁，順路尋個人，正好朝廷中議不定出使人選……&rdo;浩然道：&ldo;實話告訴你，妲己，你要來玩，安安分分當王後就是，莫再瞎整權謀算計那些事兒，改動曆史，是要遭天譴的。&rdo;朱姬杏目圓瞪，斥道：&ldo;老娘這不是讓你找喜媚下落麼？！你倆闖了禍還想賴賬不成？别動不動就……&rdo;說着擡手作勢要打，浩然忙不叠地捂了頭，道：&ldo;好好，去就是，喜媚在魏國？&rdo;朱姬道：&ldo;不知道。&rdo;&ldo;……&rdo;朱姬顯是謀劃已久，胸有成竹道：&ldo;你先找鄒衍，那家夥乃是陰陽家祖師爺爺，據說料定天機，上回首陽山放出來的妖孽是個什麼勞什子，讓他推算一番便知。&rdo;浩然道：&ldo;尋到後呢？&rdo;朱姬道：&ldo;帶回來，我親自盤問他。&rdo;浩然道：&ldo;傳說鄒衍上窺天機，下通世事，尋印，石，鼎三神器，倒是該向其請教。但陰陽家好歹也有聖人名号，豈會說請就來？&rdo;朱姬柳眉一挑，嘲道：&ldo;誰讓你請了，麻袋兒一套，抓了來就是。&rdo;浩然哭笑不得道：&ldo;萬一真有點本領，這時他就該推算到麻袋套頭的事了。&rdo;朱姬想了想，道：&ldo;也對，那你告兒他，不來就殺他徒弟……&rdo;浩然道：&ldo;算了算了，我再想辦法，先見你奸夫去了。&rdo;正轉身離去，朱姬又盈盈笑道：&ldo;聽說大梁那龍陽君千嬌百媚，溫柔旖旎，出使時當心着點，别讓子辛的魂兒被勾了去啊。&rdo;自長平之戰後，天下軍力鼎盛無出秦之右，然而秦國連更三朝，繼位者依次身死，朝中局勢震蕩，異人之喪未曾昭告天下，停靈偏殿，朝中已接到六國合縱情報。秦地處西北，六國于東，北以趙燕、齊魏、韓、楚依次向南排列，戰國地圖正如一把展開的折扇，秦國是手握的扇柄處，而其餘六國鋪開後如一張扇面。秦國與任意一國聯盟，便是東西連貫，橫掃五國之勢，稱為&ldo;連橫&rdo;。而六國若欲結盟，則南北貫通，合力抗秦，成一豎線，稱為&ldo;合縱&rdo;。如今異人身死，大魏信陵君窺到時機，新仇舊恨，意欲再次清算，便以周天子之名召集各國來使密議。呂不韋卻先一步得到了消息，然而信陵君明擺着就是為了對付秦國，派再多的使者去，縱是蘇秦張儀再世，隻怕也躲不過一刀。自己大權尚未握穩，内憂未除，絕不能有外患。嬴政又隻有十三歲，朱姬莫名其妙像變了個人般，一夜間把他踹了下床，還摔得滿頭包，太後轉而寵幸浩然，到底該如何做？此刻他終于想到了一箭雙雕的好辦法。&ldo;那日于寝宮外候着的，都是顧命大臣，浩然不過是個小小司墨，不敢谮越。&rdo;浩然抱拳答道，并婉拒了顧命大臣與升官之令。浩然說完，不帶半點拘束地審視殿中群臣，忽然發現了白起站在武官的最末尾，睡眼惺忪，顯是午覺剛醒便被宣來。白起渾沒前輩的威嚴氣度，還打了個呵欠，滿臉不耐煩的表情。除了寥寥數臣之外，浩然俱沒一個叫得出名字。他也不在乎，便道：&ldo;有事商議？&rdo;便舉步上前，站到嬴政的龍椅一側，取過墨硯，象征性地杵了幾下。嬴政年紀未滿十六，按規矩三年後方可繼位，隻得以太子之身監國，臉上卻頗有憂色。浩然倒也佩服他不久前才死了親父，幾天便能收拾心情上朝，俨然一副國君之樣，然而少年喪父，觀其神色如常，心内卻定悲痛難言，終究于心不忍，遂主動開口問道：&ldo;儲君有何難事不決？&rdo;呂不韋早已備妥說辭，隻等這契機，當即連使眼色，一名武官出列，顯是其親信。浩然一看這奸商又要玩手段就煩得很。武官禀道：&ldo;信陵君……&rdo;浩然道：&ldo;沒問你。&rdo;那武官登時變了臉色，不上不下地站在殿前，尴尬無比。嬴政微有不悅道：&ldo;司墨，這位是蒙武将軍。&rdo;浩然明白了，蒙武是蒙恬，蒙毅兩員絕世名将的老爸，卻被呂不韋收歸麾下，看來奸商的手伸得頗長。滿朝文武暗自咋舌，嬴政卻不在意浩然的無禮‐‐或者說不敢在意，隻揀信陵君合縱一事簡略說了，又朝浩然投來求助目光。嬴政道：&ldo;軒轅太傅抱病，司墨有何良策？&rdo;浩然想了想，答道：&ldo;儲君如何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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