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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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抱得太緊了，念雲喘不過氣來了。”小女孩委屈的聲音特别的可愛，沈慕雲趕快松開懷抱看着她，“念雲乖，評委不給你第一名是因為他們覺得你可以彈得更好。”“這叫有上升空間。”江洛川稚嫩的小聲音把沈慕雲逗笑了，他伸手把他也攬進懷裡，磨蹭着他的小臉頰，感覺眼睛熱熱的，“我們洛川真聰明。”江海凝隻是回禮堂取江洛川落下的帽子，出來就看見兩個孩子被一個男人摟着，她幾步跑過去，“你幹什麼？”沈慕雲的心顫了一下，他拼命的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他不想把這難得的見面搞成不歡而散。沈慕雲慢慢的站起身，他揚起臉，微笑着，“海凝！”江海凝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她覺得那一刻她的心停跳了，她都有一種看到幻象的錯覺，他真的站在她的面前。晃了一下神，她很緊張的把兩個孩子摟在自己的左右，她的嘴唇一張一合的，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她的眼睛越發的晶亮，盈着水，沈慕雲看着，心裡疼，他隻想抱着她，給她溫暖和依靠，他明白他依然那麼渴望和她在一起，那些什麼隻要她過得好自己就很滿足，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屁話。“好久不見了。”海凝深深的呼吸一口，聲音還是有些顫抖。沈慕雲隻是淡淡的笑，久嗎？對他而言，并不久。“孩子真可愛，幾歲了？”沈慕雲伸手去摸江洛川的臉，海凝卻攬着孩子向後退了兩步，“快五歲了。”海凝把臉别向一邊，眼神閃躲着。沈慕雲的手懸在空裡，僵着。原來她以為自己來搶孩子了。“海凝，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海凝愣了一下，“沈先生不是都很忙嗎？徐小姐沒來？哦，應該是沈太太。”她有些慌張，她說這些幹什麼？“我們還有事情，不麻煩沈先生了。”說着就拉着孩子逃跑了。沈慕雲定在原地，她對自己的六年一無所知，她是不是真的不關心了，無所謂了，或者……忘記了。他轉身靠在車上，無法呼吸了。“沈慕雲，你要忘了我，我也會努力的忘了你，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好不好。”這句話兩千多個日日夜夜裡無情的穿刺着他的心，她真的做到了嗎？江海凝越走越快，手裡的兩個孩子都跟不上了。“媽媽，我們跟不上了。”江念雲喊了一聲，擡頭看見一張滿是淚水的臉立刻吓到了，“媽媽，我不是故意吼你的，媽媽不哭。”說着就伸手去夠她的臉，要幫她抹眼淚，可是墊着腳也夠不着。“那個人是爸爸嗎？”江洛川繃着小臉很認真地問，“媽媽剛才說謊了，我們不是快要5歲，是快要6歲了，還有，那個人知道我們的名字。他是不是很有錢，我看他開限量版的車子，還穿名牌。”江海凝蹲下身子，緊緊地抱着兩個孩子，“如果有人要把你們帶走，你們怎麼辦？他很有錢，很有勢力，會給你們很多的玩具和新衣服……你們會不會不要媽媽？”“不會的，他都不要我們，我們也不要他，媽媽，我不怕他，哼，他要是敢來抓我，我就死給他看。”江念雲雙手卡腰，很厲害的樣子，把海凝一下子逗笑了。“傻孩子，哪裡學的。”“電視裡演得，一哭二鬧三上吊，男人都怕這個。”“幼稚，才不是呢。媽媽，不怕，等上法院的時候，我就跟法官說我就跟媽媽一起，誰都不要。”“他剛才蹭你臉了，我給你擦擦。”說着江念雲就狠命的蹭他的臉。“錯了，是這邊臉。”說着就自己擦起來，“他還抱你了。”說着就上去拍打她的衣服，江念雲也跟着拍，“壞男人。以後不準他碰我們，下次我一定踩他一腳。”海凝的眼淚忍不住又淌出來，她把孩子都攬進自己的懷裡，緊緊地抱着。沈慕雲回來就把自己埋在了工作裡。所有的人都很納悶，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莫青蕪在莊宇文的五年考驗期滿，并且白紙黑字的簽下如果再拈花惹草就自插雙目，揮刀自宮的惡毒保證後終于答應了他的求婚，磕磕絆絆，七年的愛情長跑終于修成正果。所有的朋友都在為他們慶祝，沈慕雲就是躲在一邊一杯接着一杯的吞着酒，所有人都各歸各位，擁有各自的幸福，隻有他最後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你怎麼了？”黎承棟從人群裡出來坐在他的身邊，“這次見到海凝了？”沈慕雲點了點頭，把杯子裡的酒一口氣喝完了。“說什麼了？”“好久不見！”沈慕雲冷冷的口氣，又喝了一杯。“别喝了，還想胃出血，受一次罪不過瘾？”黎承棟把面前的最後一杯喝光了，“有錢花不了，可以大家分分，不能浪費酒。”沈慕雲沒有理會他的幽默，“她居然不知道我沒有結婚，她還問我沈太太有沒有來，她以為我是去搶她的孩子。她真的做到了，我真的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了。”他擡眼看着黎承棟，“我是不是很傻，見了一面，人家都無所謂了，我卻又陷進去了。自己的孩子抱在懷裡居然是那樣的感覺，念雲比照片漂亮很多，洛川的眼睛看了都讓人心疼，海凝，她樣子好憔悴……”沈慕雲說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氣，“你們玩吧，我先走，就不過去了，怕掃了大家的幸。今晚的消費我買單，替我向宇文說抱歉。”說着把自己的信用卡掏出來，放在桌子上，轉身離開。這裡的幸福讓他受不了！夜裡回去的時候，黎承棟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小璇，你是不是應該去一趟利物浦。”“找江海凝？”小璇看着他，“是應該有人推他們一把，不過為什麼是我去？”“你當初一句話，人家就分了，當然你去。”“我救了江海凝，你知道，那個時候那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江海凝接了孩子回來，沒有想到陳小璇會等在自己的家門口。她有些緊張，她知道這一定與那次見面有關。“陳醫生。”海凝打開門，小璇很不客氣地就進去了。“不奇怪嗎？我怎麼突然來了？”“我倒是奇怪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海凝皺了一下眉，“沈慕雲跟蹤我？”小璇笑，“他跟蹤了你六年了。你的這套房子買得時候是不是很便宜？你的課題項目是不是資金到位很快，你剛離開的時候是不是在飛機上碰到了一位探親大嬸後來一直照顧你，還有你的同租夥伴正好是個心理醫生，你的産後保姆正好是個中國人，你不覺得這六年，你過得很順嗎，想什麼就能實現。我不瞞你，為了照顧你，沈慕雲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可以成立一家上市公司了。”看着江海凝震驚的樣子，小璇沒有停下來，“你懷孕的時候，他就住在你的隔壁，你生産的時候，他就等在外面。他如果想要孩子不用等到今天，你生出來他就可以抱走了。其實他并沒有結婚，那天在禮堂，他變卦了。沈老爺子要他交出沈家的東西，他都沒猶豫，他說他要等在原地，哪怕是錯等一生也不能讓你找不到原來的他。這六年，你做的每一件事他都了如指掌。你們住過的公寓，現在像一個檔案館，裡面有你這六年的所有行蹤，病例，診斷報告還有你和孩子的照片。你在美國的三年，林俊也在，每個月都要回港述職，到了英國，是一位姓周的中天高管。當年你陷在夾縫中日益沉郁，是我告訴他，讓他甩了你，這是救你的最好辦法。”江海凝定在原地，早已是淚流滿面，“為什麼？他為什麼做那些？”陳小璇差一點兒就倒地翻白眼了，居然問為什麼。“因為他是個神經病。”她真的不知道，怎麼會有這麼笨的女人。如果她不是有夫之婦，遇到這樣的男人她馬上撲上去死咬着不放，她居然還能問出為什麼這麼愚蠢的問題。“還有就是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懷孕的消息刺激了他，我怕他喝酒喝出胃出血的時候就翹了。另外，你們家掃才由于長期對着沈慕雲那個面癱得了抑郁症了，現在被沈琳養了。”江海凝一夜無眠，想着他們分手時說的每一句話，“我不能愛你了……”那不是因為他放不下名利，不是因為他更愛自己的事業，而是不顧一切的愛自己。他給了自己全部的疼愛，隻留下了疼痛。第二天她就飛回了香港，那裡有人在等着她。想到這裡她的眼淚就止不住要流下來。“媽媽，我們是去找爸爸嗎？”洛川歪着頭看她。“如果爸爸還想跟媽媽一起，寶貝們同意嗎？”海凝笑着摸着兩個小家夥的腦袋。“其實爸爸長的好高大好帥氣的，還有他的懷抱好溫暖。”念雲嘟着小嘴，“我挺喜歡他的。”“兩面派，色女。”“才不是！媽媽更漂亮，媽媽的懷抱又軟又溫暖，我更愛媽媽。”念雲提高聲調，整個座艙爆出嗤笑的聲音，海凝臉通紅的，狠狠的瞪了那個死丫頭一眼。海凝直接回到他們的公寓，伸出手指依然可以打開那扇門，裡面什麼都沒有變，依然整潔，一塵不染。打開卧室的衣櫃，自己的衣服用品都放在老地方，趴在床上仿佛又可以聞到那個人的味道。走進書房，裡面真的都是一排一排的櫃子，裡面都是按年份裝訂好的關于她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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