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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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梓洛愣住了，随即仰天大笑。&ldo;好，這回我姑且放過你，但你可要看好了小雲，隻要有機會，我定會帶走他！&rdo;&ldo;……你怎麼還不死心？&rdo;&ldo;你肯定看得出來，他不适合當追雲堡的少主……&rdo;賀梓洛恢複過來，站起了身，在我身後慢慢說道，&ldo;他連追雲七式都學不來，就算要學武，他本身也隻适合學陰柔一脈的武功。&rdo;我腳步頓了頓，淡淡道，&ldo;不勞你費心。&rdo;☆、賀梓洛離開後，我帶着小雲又上了追雲塔。一路上，兩人都沉默着。堡裡的弟子見了我們都紛紛敬而遠之，早上剛發生過那樣的事，現在他們也不敢舉止貿然，就連一向喜歡管着堡裡大小事務的張奉之都沒有過問一句，徑自處理殇鷹教那幫子人留下的後患了。登時塔頂，小雲似是有話想說，瞅了我好半天。我趁他還沒說話之前便跟他說，&ldo;小雲，你想去城裡看看嗎？&rdo;小雲愣了愣，緩緩點頭，&ldo;那日匆忙回來，我也沒有好好逛過城裡……&rdo;說着微微低下頭，想要掩飾眼裡流露的少年心性。我揉了下他的發頂，溫柔地笑着，&ldo;去散散心也好，趁現在還沒有入冬，還有很多可看的東西，明後天爹爹帶你去。&rdo;想了想，我又補充了句，&ldo;不過還是要以接濟城裡農戶的名義去，不然奉之又要念叨我了。&rdo;小雲聽我這麼一打趣兒，也笑了笑，&ldo;爹爹是個善心人。&rdo;&ldo;别，别這麼說……&rdo;我扯了下嘴角，無奈地攤了攤手，&ldo;自追雲堡建立的那天起，就有這個傳統了，追雲堡是翰城的守護，也是屏障。你爹不過是借着例行公事的借口帶你去玩兒罷了，這些天一直待在堡裡，也不知有沒有把你憋壞了。&rdo;&ldo;怎會……&rdo;小雲紅了臉，&ldo;以前我也不常出門的，謝謝爹這麼關心我。&rdo;&ldo;你是我兒子，怎麼能不上心？&rdo;我看着他乖巧的樣子，再多的愁悶也可以釋懷了，&ldo;可惜這幾天天氣不大好，不然可以帶你到那邊山腳下看雲。&rdo;&ldo;去城裡就夠了，不用大老遠的……&rdo;小雲惴惴道。我笑着看了他一眼，&ldo;你不用總這麼客氣，有什麼想要的、想做的，盡管跟爹說！哪怕是天上的月亮，嗯……這個有點難度，不過别的爹爹能辦到的都會給你弄來。&rdo;說到這，小雲的臉色變了變，語氣也沒有那麼輕松了，&ldo;是不是……因為我是爹爹的兒子，追雲堡的少主，爹爹和叔叔伯伯們才對我這麼好……如果我真學不來那套追雲七式，爹爹會不會趕我走……&rdo;他緊張地捏着自己的手，頭也低得幾乎埋到了衣裳裡，看着他小動物一般的神情，我不由得心疼了。&ldo;說什麼呢，哪怕你真學不來追雲七式，你也依然是這裡的少主，我的兒子。&rdo;我停頓了一下，把孩子揉進自己懷裡，感受着那張小臉貼在我胸口上的觸感，&ldo;就算你不是我兒子，這麼乖巧的一個孩子哪會不招人疼？&rdo;話是這麼說，我也知道這話有一半的水分，别人家的孩子再怎麼好，也肯定是比不上自家的孩子的。小雲的情緒好了些，悶悶地從我懷裡擡起了頭，一雙烏黑黑的大眼睛盈滿了水汽，又看得我内心柔軟，忍不住緊了緊放在他腰間的手。&ldo;别想那些有的沒的，安安心心的讓爹補償你就夠了，這些年都沒能在你身邊，錯過了很多，我不甘心。&rdo;我認真對他說，視線緊緊盯着他，&ldo;轉眼十四年，我連你娘生得什麼樣子都忘了，也根本不知道原來她當年懷了你，所以讓你流落在那種地方，我心裡十分愧疚。所以我絕不能讓你再流落到别的地方去，雖然追雲堡也是江湖中三教九流之地，至少環境比魔教好多了，你也能認字讀書，通曉道理，早熟懂事兒，爹既欣慰，也很難過……你這些年熬過來也不容易。&rdo;小雲動了動唇，眼裡的水汽更濃厚了。我忙繼續說，&ldo;所以，我希望你過得高興，而不想用身份什麼的來壓迫你，哪怕你不願意繼承追雲堡，也由得你去。&rdo;&ldo;爹……爹……&rdo;小雲搖搖頭，又扁扁嘴，眼淚已經是忍不住地掉下來了。我歎氣，怎麼他就那麼容易哭呢，跟水做的似的……&ldo;乖，有爹在。&rdo;我用袖子胡亂擦了擦他的小臉，不知道是不是力道太重，把他的臉擦得有些紅了。我慌張地撤了袖子，又用手指抹去他嘩啦啦掉下來的眼淚，&ldo;不哭啊……&rdo;&ldo;嗯……&rdo;小雲忍住了眼淚，紅着眼睛看着我，用沙啞的嗓音道，&ldo;我、我總害怕這是夢……夢一醒來，爹爹和唐翎姐姐他們都不見了……我怕爹爹不要我了，我怕要再回到那種地方……接客……今日我方知道爹爹是真的……真的疼愛小雲……我、我……&rdo;他越說，氣息越亂，沒個條理，顯得很是急切。我溫柔地伸手點在他唇上，&ldo;是爹爹不好，之前沒有對你明說。&rdo;以前是以為沒有必要跟他表露這番心思，畢竟人到中年，沒能體會小孩子患得患失的心情，忽略了他的壓力，現在看來，我還真是需要好好了解自己的兒子才行了。小雲憋了一會兒，才又把頭埋在我臂彎裡，&ldo;不……爹，你真好……&rdo;&ldo;嗯。&rdo;我應了聲，也不說話了。天邊的雲厚厚地積成一片，遠山的峰頂沒入雲層，看不清那山到底有多高。孤鷹掠空而過，偶爾留下一聲嘶鳴。風吹草動，空氣中夾雜着水和泥土的味道。等天色逐漸暗下來，我皺了皺眉，&ldo;看來要有一場大雨了。&rdo;小雲也看着天色，猶豫道，&ldo;那我們還出堡嗎？&rdo;&ldo;出。&rdo;我斬釘截鐵，&ldo;下過雨，冬天就該來了，以後想出門都不容易了。&rdo;&ldo;爹……能跟我說說你從前的事情嗎，跟我娘之間……&rdo;小雲咬着下唇，忽然轉移了話題。我想他應該還很在意賀梓洛，就是他選擇站在我身後，也無法改變賀梓洛是他親舅舅的事實，為什麼爹爹和舅舅之間會有如此深的仇恨，看來已經在他心中埋下了很深的疑惑。每每該跟他提起的時候，我總不自覺地移開了重點，到最後他還是什麼都不清楚。關于那段過去，實際上并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隻是當年太過少年意氣，做錯了很多事，至今心裡也不曾舒坦過罷了。作者有話要說：俺努力看看，今天能不能再弄出個我記得那時候也是個深秋的日子，沒有那麼陰沉的天色，反而是秋高氣爽的樣子。少女喜歡穿着紅色的紗裙，豔紅如血，十分妖娆。而确實，那明媚活潑的性格也很對我的胃口，本來就不是個拘束的人，那些武林世家的大小姐們反而無味的緊，哪有像賀青湖那般的英姿飒爽又嬌柔妩媚，我也是在遇上了賀青湖之後才發現有個女人能把兩個完全不同的詞彙融合得那般完美。可賀青湖，是魔教中人。據她死前躺在我臂彎裡說，她對我，是一見鐘情。我卻在她生命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還如實告訴，第一次見她，我什麼都沒想。她當時笑了，眼波流轉，似是想哭，又終于忍住了，沒什麼血色的唇抿了抿，最終歎一口氣，跟我說，&ldo;……好好待他。&rdo;那時候，我以為&ldo;他&rdo;指的是她年僅七歲的弟弟賀梓洛，沒想到會是她為我生下的孩子。我一邊回想，一邊不自覺地攬緊了小雲的腰，在他耳邊說着前塵往事。有些事情我也記不得太清了，他一直默默地聽着，兩人共乘一匹馬，他坐在我懷裡，看不見我的表情，我也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車隊拉着銀錢和糧食從追雲堡出發，到翰城，一路上我讓車隊先行，帶着小雲慢慢策馬，他想聽故事，我便說故事，不急着辦正事。&ldo;……唔，我記得，你娘除了紅色，大約還喜歡紫色，反正是豔麗的顔色，跟你不太一樣。&rdo;我想了想，又補充道，&ldo;我也不太喜歡過于鮮豔的顔色。&rdo;小雲一直沒說話，我有些尴尬，&ldo;剛才說到哪了？哦，我是在中原七星鎮遇見她的，她當時正在追殺一名正道劍客，我路見不平，自然拔刀相助。&rdo;後來呢？後來，那劍客得我相助，将賀青湖打得節節敗退，可憐她孤身一人，又是女子，縱然鞭法超然，力氣上也是輸了。那劍客并不懂何謂得饒人處且饒人，背着我綁起了逃離路上的賀青湖，企圖羞辱于她，正好我那日四處尋不見劍客身影，根據路人描述，找到了他，趕得正是時候，他還沒有對賀青湖做出點什麼，就被我打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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