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的感覺将姜滿從昏睡中拉回現實。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終于回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
車廂内點着一盞油燈,昏暗的光線映照在最中央的位置。姜滿看向坐在檀香木桌前正對她笑的女子,強撐起身子坐起來。
“多謝姑娘。”姜滿沖她抿了抿嘴。
夜裡穿梭在山林間的馬車發出有節奏的馬蹄聲。萬籁俱寂,車夫偶然間的揚鞭聲,打破了車廂内陷入的尴尬。
姜滿湊近窗簾,擡手掀開一小塊,一陣寒風撲面,她被凍的鼻子疼。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山色。
她有些不解,這輛馬車到底是前往何處。
許是看出姜滿的疑慮,那名姑娘沏了杯茶,輕輕擱置在桌面,她推些遠,笑着問道,“喝茶嗎?”
姜滿聽見她的聲音收回視線,清冷的嗓音裡透着淡淡的慵懶。
睡了這麼久,姜滿确實渴了。她挪動了幾下,坐在桌邊,鼻尖聞到茶香,一時感覺神清氣爽。
“你是什麼地方來的?”那名女子眼眸微沉,嘴角勾起的笑容絲毫不減。
姜滿想了想,本想說大都。可這會兒她還在躲避貪狼幫的追蹤,沒必要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愣神了片刻,這才道,“我是大楚人。”
女子眉頭一挑,頗為感興趣地擡眼望向姜滿,她沉吟片刻,說道,“大楚很少有人過來。”
姜滿沒明白她的意思,并沒有說話。
女子又問,“姑娘怎麼稱呼?”
“阿滿。”
“滿月的滿?”詢問的聲音似乎僵了僵。
姜滿沒有捕捉到這轉瞬即逝的變化,點了點頭。她的眼睛停留在女子白皙如雪的面容上,殷紅的唇烏黑亮麗的長發,很像是畫中的仙子。
女子垂眸,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等姜滿問她的名字,先開口道,“儀景。”
姜滿笑起來,伸手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她贊歎道,“儀景圓缺間,迹留影忽逝。”
儀景雙目微動,輕搖着頭道,“還是大楚人有文采。”
“儀景姑娘,我們這是去哪?”
姜滿的話音剛落,馬車突然一個急刹。她的身子差點被甩到桌角邊緣,幸好姜滿眼疾手快撐在了地上。
儀景的雙眼微微睜大,眼底滑過一絲狐疑。
姜滿待馬車平穩,收起略顯狼狽的模樣,小聲嘟囔道,“路上可是有坑?”
儀景呵呵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前方,隔着簾布,外頭的車夫隻覺得背後發毛。
姜滿心疼地看了一眼灑出去的茶,隻覺得胸前一片濡濕。
她低下頭,微微蹙眉,胸口濕光了。
一時間,兩人陷入沉默。
姜滿硬着頭皮問道,“姑娘可有幹淨的衣物?我身上這件已經穿了大半月,眼下是完全穿不了了。”
儀景頓了一下,指了指靠邊的位置,姜滿順着她指的方向摸索了幾下,果然在底下找到了嶄新的衣物。
姜滿感覺胸口處濕漉漉的,很是難受,她抽出衣帶順勢脫下了外衣。
燭火被一陣風吹滅。
姜滿動作一滞,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我的動作太大了嗎?趕緊将燈點起來吧。”
儀景的聲音過了半晌才沉穩響起。
“我找不到火折子,你先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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