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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雲莉陪魏芹們吃飯時，食堂全體職員在餐廳吃飯，因為十一點半開始就有食客陸續來自提訂餐，也即就餐高峰時段來臨。

要求送到縣城的每單加收兩塊錢送餐費，這項工作由雷茂林負責。雷茂林已經半真半假地向周欣欣抱怨過：“我都成專業外賣員了。”參加職中統一組織實習的同學，算上加班費，估計天天能賺一百五十塊左右，而雷茂林目前隻能看到兩千底薪加一千績效。

或許跟着周雲莉這些時間被感染了，周欣欣沒想慣着雷茂林：“那種工作随時去随時有，要不和帶隊老師講一句，你也過去？”

同學們在同學群裡曬工作、曬宿舍、曬夥食，雷茂林在村辦公樓二樓面積高達三十餘平方米、刮了大白卻因年代久遠而泛黃、有風扇沒空調、沒有獨立衛生間的單人宿舍招來一片群嘲，但一緻認為他的工作内容和夥食才是曬、甚至是炫。

雷茂林拍的八仙桌上一大盆連湯帶水肉大塊的殺豬菜、一大碗油渣炆豆腐、一大盤炒苋菜、一小碗蘸料照片，配文“和豬前輩子有血海深仇，工作餐天天都少不了豬肉”，招來同學們一片羨慕嫉妒恨：“靠，二十塊的殺豬菜不限量還有加菜，還想哪樣？”

周正韓幫忙拍的一張，雷茂林開着電三輪、載着兩個裝有餐盒的密閉周轉箱駛出村部大院的照片，配文“上午十一點半，山村外賣配送員出工”，同學們評論都給出會心笑臉。

雷茂林在一側峭壁、一側懸崖的省道上的電三輪邊自拍照，配文“民以食為先、食以安為先”，同學們評論重點集中在栖風峤自然風光的贊美上。

周欣欣幫忙拍的一張，雷茂林提着個小桶在栖風河裡撿沙螺，配方“下午三點，收工，栖風河沙螺大個的都被遊客撿走了麼？”同學們評論一片罵：“靠，老子這時候正撸起袖子打螺絲。”

被罵得最狠的一張是趙小露幫忙拍的，雷茂林與周欣欣背靠背坐在栖風河邊、帳篷前的芳草地上慵慵懶懶地仰望晴空，有心腸歹毒的同學甚至揚言要向學校舉報他兩個未成年人還沒畢業就談戀愛。周欣欣不得不出來解釋“拍廣告、拍廣告”。“拍廣告發我們看什麼看？明明撒狗糧！”同學們火更大了。

今天單不大、天也不落雨，不消周雲莉開皮卡車一起送餐。

雷茂林吃過工作餐，十一點半準時開着電三輪到縣城送餐。

十一點半開始，陸續有客來自提所訂餐食，絕大多數在餐廳食用，少數自駕或委托順風車司機取走。張笑梅夫婦負責打飯打菜打包，今天還有一個血鴨，等食客到來再臨時漿血。

周欣欣、趙小露十二點上大羅蓋拍攝“晴雨表”做認證，回來負責向新來食客适度推薦餐廳一側陳列的酒、腌菜、抖糍粑、油炸肉、油炸糍粑、幹臘貨，即時收拾幹淨食客離開後的台桌。

雷茂林開着電三輪在江濱路北慢慢走、兩邊看，買家電話裡講在路邊等。

江濱路東是楚江河、路西是楚慶職中圍牆，雷茂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預感車鬥裡血鴨、土雞、釀辣椒、殺豬菜、水酒是同一個或者同一群家夥，是一群職中學弟學妹訂下的aa制生日宴，因為自己也曾參與過這種勾當，隻不過自己當時參與的是生日晚餐。

“辛苦呀、辛苦呀，外賣小哥辛苦啦，我們在這呀。辛苦呀、辛苦呀，外賣小哥辛苦啦。”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旋律。

果然是一群身穿職中校服的男女學生，站在河邊草地上，笑呵呵地沖雷茂林大聲唱。

雷茂林啞然失笑，開過去停在路邊，跳下車大聲問道：“哪些是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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