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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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撞在了他的身上，可傾刻卻化為了烏有。方停君眼睛一睜道：&ldo;這是幻像，不要抵抗，閉上眼。&rdo;薛憶之聽了，眼見眼前密密麻麻的蝙蝠，空中滿布着它們綠幽幽的眼，他一咬牙，垂下劍閉上了眼。不知過了多久，三人睜開眼，隻見四周一片安靜，蝙蝠已經不知所蹤。&ldo;結界是一種幻境，隻要你閉上眼就會隔離這裡面發生的一切。&rdo;方停君盤腿坐下來道。&ldo;停君，我們不找出路嗎？&rdo;薛憶之問。方停君苦笑了一下，道：&ldo;這裡四周萬物孤寂，這是聲閉，春花燦爛卻不聞花香，這是嗅閉，這是個結界的頂極高手。他能封閉我們的五覺，也等於封閉了所有我們能於他聯絡的東西。這可以說是一個無懈可擊的結界。等吧，結界需要大量的心力，我們也隻好等他不支的一刻。&rdo;薛憶之與忽必烈知道現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坐下來，避免消耗自己的體力。他們在這個無聲的世界裡不知渡過了幾天。方停君有一天突然無聲的頹然倒地，薛憶之大吃一驚，奔到他的近旁，将他攙扶起來。&ldo;他怎麽了？&rdo;忽必烈也吃了一驚。&ldo;他大病初愈，又沒有什麽内力，一定是支撐不住了。&rdo;薛憶之說着抵住方停君的背，一股熱流輸入了方停君的體内。方停君立刻掙脫開來，他低聲道：&ldo;我還能撐幾日，如果你再消耗光了内力，他們用不着結界，随便派些人也能要我們的命。&rdo;薛憶之黯然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幾個人像是忽然意識到這有可能是自己存在於世的最後幾日，便爬到了涼台下，靠在柱子上閑聊了起來。&ldo;假如我們還有餘生，停君你最想做什麽？&rdo;薛憶之輕笑着問。方停君想了一下，笑了，說：&ldo;想吃栗子。&rdo;說完了，三人都笑了起來。&ldo;如果我有餘生，我……最想雲遊四海。&rdo;薛憶之望着烏雲滿布的天想起方停君對他說，我們不問世事，從此信馬由缰。方停君微微沈默了一下，然後轉臉笑道：&ldo;雲遊四海，真好，我同你一起去。&rdo;兩人對視一笑，坐在一邊忽必烈沒有吭聲，他隻是忽然明白，就算有一天四海升平，方停君也隻會選擇薛憶之。他沈默了許久，才有一些沙啞地道：&ldo;如果我能出去，我最想做的是找到能配《箫韶》筝曲的樂器。&rdo;方停君一愣，才笑道：&ldo;我還以為王爺最大的志願是想要一統中原呢。&rdo;忽必烈将頭靠在柱子上，隻淡淡一笑，卻不言語。再過得時日，幾個人似連說話都沒力氣。&ldo;我現在隻想……&rdo;方停君将頭一歪靠在薛憶之的肩上有氣無力地說：&ldo;想看到一彎月亮了，你看這幅對聯：清霜荷月探花來，玉影流香徹夜開。如果有一彎月亮，加上這滿園的春花，多麽襯，能死於此處，也算無憾了。&rdo;薛憶之隻無聲地握住了他的手。隔了一會兒，天空一亮，竟然真得有了一輪滿月，而在那瞬間，三人仿佛又聽到了莊外水流潺潺聲。還沒等薛憶之與忽必烈省過神來，方停君已經在那一瞬裡躍起，揮劍，傾刻那輪瑩白的滿月染滿了血暈，成了一輪血色之月，月色下飛濺的血珠也仿佛成了從天而降的露珠。而方停君消失了。一個老者捂着胸口，鮮血正順着他的嘴角一滴滴往下掉落。他無奈地看着面前那個白衣少年提劍越走越近。&ldo;弟子方停君見過文堂周堂主。&rdo;方停君微微一彎腰。周堂主歎了一口氣，微微搖頭道：&ldo;我早該想到你是在給我下套。&ldo;&ldo;結界是不能流露感情，無論如何我都感謝周堂主給我的那一輪明月。&rdo;方停君看着周堂主逐漸渙散的眼神，也似有一些傷感。&ldo;我還感謝堂主你在我小時候，教我八卦陣。雖然我那時常罵你，拔你的胡子，可是在我的心目中，其實覺得周師傅是天下第一的結陣人。&rdo;周堂主呵呵笑了幾聲，道：&ldo;能聽到停君的叫一聲師傅，也算今生無憾了，&rdo;他有一些憐愛的看了一眼方停君，輕聲道：&ldo;你自己多加小心……&rdo;他被方停君一劍刺中要害，又費心力撐了這麽久的結界，早就油盡燈枯，說完了這句話，頭一歪就無聲無息了。方停君走近他身後的小屋，隻見霜葉紅僵坐在裡面，眼中滿是血絲，像是多日不曾合眼。方停君走過去拍開她的穴道，輕聲喚了一句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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